瞧着她满脸灿烂的笑意,晏谨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眼眸,喉结滚了滚:“嗯。”

    对面的晏季青忍不住打趣:“这可是四弟专门问祖母拿来给你的。”

    谢楚楚双眸蹭亮地瞧着晏谨。

    晏谨地脸上难得有些不自在,幽幽地看了一眼自家大哥。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晏季青笑而不语。

    有机会瞧见沉默、老成的四弟不好意思,他怎么能错失呢?

    谢楚楚脸上高兴,将自己的银针放了进去!

    说是药箱,其实没什么东西,毕竟晏家老爷子去世多年了。

    只有一块垫布,用来诊脉的,几罐外伤的膏药,还有三本医术,应是晏老爷子的手札。

    谢楚楚拿起来翻了翻。

    下一秒,头上一个冷不丁的声音传来。

    “你拿反了。”

    谢楚楚:“……”

    她又不认识这个不知名朝代的字,这不是篆书也不是繁体字的。

    “不识字?”

    晏谨才这么一问,便意识到,她在谢家,哪里能有读书识字的机会。

    谢楚楚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眼神的意味再明白不过:相公,你能教我么?

    晏谨:“嗯,有空就行。”

    谢楚楚是个行动派:“现在有空么?”

    于是这一路,就在谢楚楚辨认文字和晏谨教导的过程中过去了。

    晏谨以为谢楚楚没识字过,基础不牢固,没想到,她学起来非常快,出乎他的意料。

    这对于前世的学霸谢楚楚来说,都不是事。

    再说啦,辨认文字是有规律的。

    太阳即将落山之前,晏家依旧没有走出这片林子,只能选一个地方停宿。

    野外的环境十分不好,夜间,需要人守夜。

    这一路上,晏家是二叔三叔轮流带着晏杨、晏柏和晏桓守夜。

    山林猛兽多,要时时提高警惕。

    而且,虽说这一路的流民,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但不论认不认识,战乱年代,易子而食也是常事,总要提防他人。

    天色黑了下来,处处都是黑黢黢的。

    谢楚楚给晏谨抱了一床被子铺好,同时,拿着一个小罐子,在周围倒了什么东西。

    迎上晏谨不解的目光,谢楚楚解释:“驱虫祛蚁的,野外要防患未然。”

    晏谨这才想起,吃过晚饭之后,她就过分安静,拿着祖父的小药箱,不知在鼓捣什么。

    但他可不记得,祖父的药箱里有这些东西。

    谢楚楚面不改色:“我临时配置的,我刚才吃完饭,去摘了些草药,临时煮水调配的。”

    其实不是,是从空间里拿的,但谢楚楚总不能说出来。

    晏谨:“……”

    他怀疑谢楚楚就是欺负他眼睛看不清。

    他姑且信了。

    谢楚楚在晏家人的草席边都倒了药水,晏小五十分怀疑:“你这东西有用?别防不了虫子,把蚊虫招惹来。”

    谢楚楚瞬间将药瓶子收了回去:“那你等着被虫子咬吧。”

    “哎哎哎!”

    晏小五懵了,这怎么就立刻收走了。

    “我就说两句。”

    谢?非常计较?楚楚:“半句也不行。”

    谢楚楚扭头就走。

    晏小五:“……”

    他好委屈,但他什么也不能说。

    只能哼哧哼哧地把自己的铺盖往四哥身边挪。

    晏谨:“……”

    “少招惹她。”

    晏小五:“哼!”

    四哥现在也护着谢楚那丫头了!

    他已经不是四哥最关心的弟弟了!

    谢楚楚才懒得管晏小五,他就是欠揍。

    林子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偶有说话、咳嗽、虫鸣的声音。

    哦,还有人打鼾的声音。

    谢楚楚闭上眼睛,却没有睡着,前世养成的习惯,在野外,她不可能放松警惕。

    山林伴随虫鸣,月亮渐渐西斜。

    白日里,谢楚楚才叮嘱了晏谨要关注晏季青夜间的情况,结果当夜里,晏季青就发起了高热,不省人事!

    最新发现不对劲的是晏二叔。

    他跟晏三叔交接,打算回去休息,就去摸了一下儿子晏季青的额头。

    结果这一摸,差点吓坏他:“糟糕,季青发高烧了!”

    晏二叔这一喊,几乎把晏家人都喊醒了。

    谢楚楚也是一瞬间睁开了眼睛,立刻坐起来。

    鉴于先前见到的画面,她不敢掉以轻心。

    宋氏最挂念儿子的身体,跌跌撞撞跑过去。

    此时的晏季青,脸颊发红,浑身发烫,瑟瑟发抖,唇色发白,眉头紧皱,呼吸困难,显然已经不省人事,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将他弄醒。

    宋氏饶是再强悍,此时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季青!季青,你醒醒!”

    “相公,这可咋办,呜呜呜。”

    晏家人都围了过来,连老太太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