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房屋,可以后期加派人手帮忙重建,只要命在,就有希望。怕只怕命保不住,都怪在了洪水之上。”我补充道。

    皇上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展露笑颜,他说:“民生之本,是人,有人国家才会富强。浔儿,万事你都把人放在第一位,所以我才如此器重你。”

    他合上奏折,按了按额头,传唤袁公公过来,“贤妃那里如何了?有没有让太医好生瞧瞧。”

    袁公公回道:“贤妃娘娘身体是好好养着,就是失子之痛一时难以缓解。”

    “朕知道,那条路宫人都来来回回地走。怎么偏偏她摔了呢。”

    “回皇上,近日雨水不断,就容易打滑。”

    意外还是人为?谁又知晓呢。

    “行了,让皇后去查吧,朕没心思管那么多。”

    “是。”

    “退下吧。”

    袁公公退下后,皇上又转过头问我:“这宫里,好像事事没着落,阴气太重了。浔儿,朕知道你母亲就是临死都没有原谅朕。”

    “母亲心性如此,并非怨恨。父皇,有时我们有很多不懂不理解的事宜会太仰仗那些专攻这方面的人群,完全信任他们。可父皇有没有想过,正因为我们不懂,所以就算他们出现纰漏,我们也不会知晓呢?”

    “你的意思是?”

    “我捡到了一只小猫,我告诉父皇,它是白色的,会咬人。第二日,它就被处死了。如果再多问一个人,也许他会告诉你,那只白猫很温顺的。那要是你亲自去看看,又会发现它不温顺也不咬人,它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只可惜,它已经被处死了。”

    “因为父皇你信任我,觉得我的话不会出错。”

    看见的未必是真的,信任的人也有可能是伪装的。只有亲自去感受,才能说明一切问题所在。自古便是如此。

    “朕果真是老了,你说朕多疑,这几年,朕早就不见锋芒,变得太轻信他人了。”

    “父皇,您身子感觉如何。贤妃娘娘膝下无子多年,甚至宫里也很久未添子嗣了。您因为身体原因很少招幸妃嫔了吧,贤妃娘娘这个孩子来得真及时。也可惜了。”

    话已至此,我便不再多说,他是君,这些事他自然一点就通。“让袁公公伺候您午睡一会,儿臣告退。”

    让宜妃沉冤得雪,再掰倒贤妃,一并打击颜越,除去七皇子的势力,是你想要的吧,段邵临。即使在这深宫中,命悬在刀尖上,我也会赴汤蹈火为你去做。

    可我从未想过,我小心翼翼走着的每一步还会牵扯到我不想牵扯的人。

    我回到长秋宫,兰心正在使唤新来的小宫女,教她晾晒衣物,修剪花草。

    我坐着晒太阳发呆,她莽莽撞撞地跑过来,我笑她刚树立的威严一刻也保持不住,好歹也是我宫里的掌事宫女。

    “兰心,你认识似锦吗?”我突然想起,既然似锦很久之前就是照顾我的,那她与兰心应该也是旧识才对。

    “似锦?不认识诶。这宫里照顾你的就是我啊。”

    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似锦是谁啊?你在丞相府里的丫鬟吗?不过好像确实在我之前有一个丫鬟的,后来离开了吧。说不定只是我们没有碰上。”

    “这样啊,也有可能吧。你与似锦都很好。”我确实有些想似锦那丫头了,不知道她如今在做什么。

    “三皇子,你就是值得别人对你好,不管是从前沉默寡言的你,还是如今和善可亲的你。”她笑道,圆圆的脸庞上泛着红晕。

    外面突然响起了嘈杂声,纷乱的脚步,宫女的尖叫。

    兰心立即起身护着我,我疑惑的看着她,“出什么事了?”

    小印子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气喘吁吁地说道:“有刺客。刚刚被大内侍卫抓住。”

    “这光天化日的在皇宫里行刺?胆也太大了吧!”兰心吓得花容失色。

    “是啊,那刺客还挺年轻的,你知道他的武器是什么吗?你们一定猜不到。”小印子故意卖着关子,兰心催他快说,他才故弄玄虚地说道:“是绣花针!就是很细很长的那种!而且针针毙命。”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浑身冰冷,好似三月的河水浇灌在头顶,心也狂跳不止。我推开兰心,疯狂跑了出去,兰心在我身后喊我:“三皇子,好危险,别出去。”

    我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只看到一堆侍卫围着一个男子,男子的目光透过众人落到了我的脸上,清澈见底的双眸,慢慢失去了色彩,他露出了一抹让人心碎的笑容,然后抽出一把银针自头顶按下。

    他死了……

    我却只能在心里喊出他的名字,若林。

    小印子跑来拉走我,侍卫们拖着尸体往前走去,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