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件你母亲的东西?带给你。”

    墨言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冷峻,可身体却又些忍不?住发抖。

    这是他犹豫了几天?才做下的决定,如果能有什么东西?能留住柳纨扇, 不?管这到底是什么手段,他都?愿意一试。

    柳纨扇终于愿意抬头与他对视。

    墨言因?为自责而紧张,眉叫轻微抽搐, 转而微笑:“我来替你拿箱子,车在地下车库, 还有段距离。”

    柳纨扇用?质问的语气:“什么东西??”

    这是第一次见向来温和?的柳纨扇,用?这样的语气和?眼神?对自己说话,墨言拖着箱子的手捏的更紧了一些。

    “在车上, 上车你就?知道了。”

    司鹤宵刚巧从电梯上下来, 远远看着墨言和?柳纨扇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

    悄悄跟在她背后太多?年,距离那么远, 司鹤宵也能从她背在身后紧握着的手判断出来,柳纨扇的现在心情并不?太好。

    这是她每次紧张或者排斥的时候最常用?的动作。

    柳纨扇一路距离墨言三米远的距离, 跟着他绕过火车站长长的连廊,下到地下车库取车。

    墨言解锁车门,等柳纨扇上去。

    她却站在车头前,满脸不?愿妥协的样子,冷冷说:“什么东西??现在拿出来吧。”

    墨言把箱子放到后备箱,拉开车门自己先坐了进去:“先上车,东西?在副驾驶上。”

    他知道,如果不?这样,她一定会拿了东西?立刻走人。

    柳纨扇万般不?情愿,却还是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墨言扭头看她:“系上安全带。”

    灯光昏暗的地下车库里,眼前这个这么多?年都?乖巧可爱的女孩子,现在脸上的表情竟然那么决绝坚定。

    这本不?是都?该属于自己他的吗?

    可是为什么,她现在却离他越来越远,只因?为他们从小就?相识吗?

    柳纨扇系上安全带,墨言踩动油门往车库外?开。

    车上还播放着大提琴曲。

    柳纨扇看着墨言:“到底是什么东西??”

    墨言的手紧握着方?向盘,努力压制让自己意识里最后剩下的一堵墙撑起:“纨扇,我永远没有可能吗?”

    “你永远是我的家人。”

    家人?

    “呵。”嘲讽的语气词从墨言的口腔里不?可抑制的蹦出,好像拥堵的废墟上,终于被一颗炸弹造就?的灰飞烟灭而带来的轻松。

    “墨言哥,不?管发生什么,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也不?可取代,就?像我的父亲,母亲。从小就?是这样,永远都?是。”

    车窗外?落日已?经?快要西?沉,映得墨言的眼睛和?如瓷般的白色肌肤满是红色。

    他切断了音响里的音乐。

    “纨扇,我从前只当你太小,所以从没跟你提过。可是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未来的妻子,我们会共度一生,我以为你也是……”

    柳纨扇不?想再把拒绝的话说一次。

    可从小墨言拍拍自己脑袋,和?自己一起玩耍的图像都?在她的意识里回?滚,如果墨言从来都?把这些当爱情,那她的确有不?对的地方?。

    不?该总是毫无?防备的离他那么近,不?该那么多?次主动去找他帮忙,不?该把那些男生们跟她告白,她却害怕,又无?人倾诉的心事说给他听。

    柳纨扇好久才吐出几个字:“墨言哥,对不?起。”

    “我说过,没有什么对不?起,是我自己没跟你讲清楚过我的心思。”

    墨言的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刚刚的一切终于让他打?定主意。

    “你要的东西?在你脚下副驾驶的箱子里,”他的声音里再没有了祈求的情绪,“是你云阿姨生前留给我的信,让我照顾好你,一辈子。”

    柳纨扇打?开信封。

    一字一句的确都?是母亲的笔迹。

    母亲在信里聊起许多?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有的太细节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可是母亲都?记在心里。千叮咛万嘱咐,都?在告诉墨言,她的癌症已?经?命不?久矣,等她走了,一定要好好照顾好纨扇。

    一滴眼泪落在信纸上。

    柳纨扇赶紧拿手擦去。

    把信重新叠好放回?自己的包里。

    平复好情绪,柳纨扇才开口:“墨言哥,家人也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嗯。”墨言也许早已?经?意识到了这样的结局,没再和?她争夺。

    可柳纨扇却发现事情并不?对劲,窗外?天?已?经?逐渐变黑,她刚并没注意到,车在往离家完全反方?向的地方?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了一条高速公路。

    没有路灯,只能从两边高低错落的茶山判断这应该是通往江边的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