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玉到?的时候,陆深正在给钟灵斟茶,且将茶杯亲自递给钟灵,收回手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以指腹摸了一下钟灵的手。

    钟灵当即娇羞地垂下了脑袋。

    李照玉咳嗽一声,待钟灵收起那副碍人眼的扭捏劲儿,这才问:“敢问王妃在何处?”

    沈书晴去到?葫芦巷,倒是难得?的平静,没有再流泪,也没有过多的向红菱控诉陆深,因为不值得?。

    在这里平静地度过了两日?,第三日?时,葫芦巷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李照玉来的时候,沈书晴斜依在临窗大炕的凭几上,这几日?她只觉得?懒懒的,总不是坐着就?是躺着,“表兄,是他?让你?来的吗?”

    沈书晴以为是陆深让她表兄来当说客,说服她原谅他?,于是先发制人,“表兄你?不必劝我,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李照玉这才有些恍然大悟,分明陆深从前待自家?表妹是极好的,为何如今要抛下即将临盆的妻子,与那钟小姐在王府明目张胆地看戏,有说有笑。

    却原来是两夫妻吵架了,可即便吵架了,也不能抛下即将生产的妻子不管啊,就?不怕气出个好歹?

    李照玉倒也不敢拿这事去刺激她,只苦口婆心?劝道:“这个婚事,当初是你?一力争取来的,怎地才一年不到?,就?闹成了这个样子?”

    想起钟灵在王府,那一幅在陆深面前的娇俏劲儿,李照玉就?是痛心?疾首,“你?是王妃,是王府的女主子,便是再如何生气,也不应该别处而居。

    这不是给其他?女子可乘之机吗?”

    更何况那个钟灵爱慕贤王已久,连他?这个下属都十分清楚,从前贤王未曾娶妻之前,不时就?往刑部?衙署寻陆深,连他?这些无关紧要的职位,也能分得?一些精巧的小食及汤品。

    偏生自家?这个表妹,竟然还?在这里与贤王斗气,当真是一点也感受不到?危机。

    哪知?沈书晴竟然丝毫不在意,“随便他?如何,与我无关。”

    李照玉叹了一口气,终于是忍不住将所见所闻道了出来,“你?可知?你?前脚才离开,后脚钟灵便去了王府,这会子两人正在王府湖畔的戏台子看戏呢。”

    “你?丈夫都要给人抢了,你?倒是一点不见着急?”

    沈书晴愣了一瞬,不明白为何他?如此?厌恶钟灵,却又与她如此?亲近。

    不过片刻后,她又了然一笑,像是他?能干得?出的事,为了宁远侯府的权势,他?自然是要当好这个好表哥的。毕竟,他?即便一开始厌恶她这个人,还?是愿意为了她外祖的势力,来宠爱自己。

    见她不怒反笑,李照玉甚是不解,“王爷同别的女子花前月下,你?便不生气?你?便不怕他?爱上别人,从此?对你?们母子不管不顾?”

    若是从前,自然是生气,非但如此?,只怕得?伤伤心?心?哭好一场,可如今她也看淡了,他?根本没有爱过她,他?所爱的不过是她身后的权势罢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何必为他?伤心?。

    更何况,他?爱上别人?

    别开玩笑了,“他?不会爱上别人,他?不会爱上任何人。”

    在李照玉的怔楞中,她继续说:“他?爱的人,始终只有他?自己。”

    李照玉一听,更是不解,“当初他?不是甚至愿意替你?解那蚀骨香的毒,你?说他?不爱你?,我是不信的。”

    一说起这个,沈书晴便是讥诮一笑,“不过是他?的苦肉计罢了。”

    李照玉听出了一些蹊跷,继续追问,“表妹为何这般说?”

    沈书晴不再漫瞒他?,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与了李照玉听。

    李照玉听后,也是叹为观止,没想到?陆深心?机如此?之深,若非宁远侯前来发难,自家?那个表妹,只怕是要永远蒙在鼓里,与这样的人做夫妻,那的确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没有一句真话,满心?皆是算计。

    可,李照玉看了一眼她凸起的腹部?,叹了一句,“可你?如今嫁也嫁了,孩子也有了,那你?预备如何面对他??”

    沈书晴转某盯着李照玉,眼神十分坚定,她淡淡开口,“表哥,我要和离。”

    她当初不顾一切嫁给他?是因为爱他?,而今想要决然离开,也是因为头顶的失望。这几日?她想的很清楚,她不愿意与一个满嘴谎话,心?机深沉的男人共度余生,只想带着孩子一起和离。

    和离可是大事,李照玉不能帮她做主,且他?本身也并不赞成,奈何沈书晴似乎已下定决心?,遂只得?叫她自己写一封信,他?寄给三外祖问过再做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