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再忍,不想再被欺负。

    她要为自己谋,她要往上爬,她要做人上人,要这世上无人再敢欺负她!

    ……

    翌日,天灰灰亮。

    睡意未消的孟府,被嫡大小姐孟清欢一声划破天际的喊声给叫醒。

    廊下守夜的丫鬟似做了噩梦般被惊醒,推门疾步而入,拉开床幔看见孟清欢跪坐在床上,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怔怔的看着摊在面前的双手。

    手上,全是血水。

    不止是手上,还有床上尤其枕头上,全是刺目的血红。

    最瘆人的,还是孟清欢的脸。

    “小…小姐……”丫鬟也被吓住了,结结巴巴不敢说话。

    “滚…”半晌,孟清欢才似反应过来,扭头推开床前的丫鬟,“滚开,滚开!”

    她赤脚下了地,跌跌撞撞冲到梳妆镜前。

    镜中人满脸污血,布满一道一道针划过般的血口子,隐约间还掺杂着青绿色的脓。

    “不、不会…不会的。”她吓得失语,不断重复这几个字。

    钦差早上就会到,下午就要出发准备上晏京了呀!

    最后,又是一阵又怒又悲的喊叫声,屋中不断传来打砸东西的声音,混合着对孟娴湘的怒骂。

    “是那个贱人,一定是那个小贱人,昨天晚上是她伺候我洗脸,是她准备的洗脸水,一定是她那个小贱人害的。”

    “我要杀了她——!”

    “……”

    很快,孟娴湘就被提到了孟清欢的院子里跪着。

    孟夫人请了大夫正在里头给孟清欢诊治,孟岳站在廊前,正目色锐利地盯着孟娴湘。

    “是你干的?”孟岳脸色着实不好看,选秀可是大事,且他还特意托关系往晏京里递过银子,以保孟清欢能够顺利入选。

    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他就能升迁去晏京做官了。

    孟家在宫里有位主子娘娘的话,对他的官途是有大大的好处的,所以他对这次选秀极为看重。

    最重要的是,选秀名额都已经递上去了,这个时候反悔恐怕来不及。

    廊下,孟娴湘虽是跪着,背脊却是笔直。

    “孟大人。”八岁起,她就不喊他父亲了,她不配,当然他也不配。

    “赵氏皇族历朝历代的规矩,每三年一次选秀,各地官员家中但凡有适龄的女儿,除去已有婚嫁之约,或者身染恶疾等情况可以不用参加选秀,其余的必须入宫参选。”

    “另外,名额一旦上交便不可再变,否则便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

    她这一番话答非所问,等于变相承认了的确是她弄坏了孟清欢的脸。

    第2章 选秀名单

    “你……”

    孟岳语塞,脸色越发难看。

    这些道理,他难道不懂?其中利害,他比她更明白一万分。

    三年前,瞿州知府递交完名额后,他的女儿却因为已经有了喜欢的情郎便不顾家族和那个情郎逃走了,钦差去了个空,于是那位知府便因为蔑视天家威严加上欺君之罪被砍了头,全家都被发落了。

    想到这些,孟岳不禁眼前一黑。

    名额没交上去的话,一切都好说,但现下眼看着就要来不及了。

    其实,他不是只有一个女儿,除了大女儿孟清欢,他还有一个小女儿。只是递交了名额,最终的名单要今日与钦差见过后才最终确定,没定究竟是哪个女儿,倒是可以替补,只是……

    只是他那小女儿,要明年才到年纪啊!

    想到这,孟岳又一愣。

    忽而再看孟娴湘的眼神,越发犀利:“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孟娴湘似笑非笑,短短时间,她就仿佛在孟岳的脸上看到生与死的表情变化,她觉得好笑。

    想来,他是明白了。

    为了不被杀头,眼下能替孟清欢入宫选秀的只有她孟娴湘!

    其实这些年孟岳先后也纳了好几位姨娘入府,不过他那位正房孟夫人太过厉害,孟府后院这么多年竟再没留下一个孩子。

    年前,孟岳才终于得了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儿子。

    若非那位外室被瞒着养在外头,只怕这个儿子也要保不住。

    而当初要不是有孟夫人母家的财力支持,孟岳也得不到如今这个知府的位置,因此他对孟夫人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追究她的残忍。

    包括孟娴湘母亲被诬陷致死,他也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好啊,好啊你,这么多年我可真是小看你了!”

    孟岳气的发抖,手指着孟娴湘的鼻子。

    孟娴湘衣着单薄粗劣,跪在初春的冷风中,迎着他的怒气缓缓荡漾着笑意,瞧着竟比冬雪中腊梅还要妖冶,孟岳一时都不觉看恍了眼。

    仿佛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认识了这个曾被他亲自赐名,也疼爱过一些时日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