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既然下不了车,宋一岑倒是淡定了,“你不是司机吗?那就开车吧。你知道目的地吧?”

    林淙默不作声地踩下油门。

    这些天宋一岑也想明白了,从宋三岑今天滚出娱乐圈了吗,到,再到林淙,整个过程串联得明明白白。可越是如此,宋一岑越是心惊,安排下如此缜密又耐心的行动,林淙又一次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上,就像上辈子一样。

    他到底想要怎么报复他?

    这样想着,宋一岑也这样问了。

    “报复?”林淙忽然低低地笑了,似是在自嘲,“我是想要报复你,可我怎么忍心?我怎么下得去手?”

    “你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几时会不忍心了?”宋一岑的语气中满是嘲讽,“上一世,你先是让我成为傀儡皇帝,而后却又想废掉我另立新帝,你……”

    “可是,你当皇帝不快乐。”林淙忽然打断他,“跟我一起隐居世外不好吗?”

    宋一岑一惊,他竟然是这样想的?

    林淙皱着眉,继续道:“国事要将你压垮了,你也并不适合做皇帝。放开天下,不问世事,这样逍遥的生活不好吗?”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中透出些迷惘,“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宋一岑终于忍不住道:“……你怎么从来不说?”

    他以为林淙终会杀了他,毕竟历史上被废掉的皇帝有几个能平安到老?

    “我以为你明白的。”林淙苦笑,“大余说得对,我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表达爱意。”

    宋一岑沉默了。

    林淙的话却格外多。

    “你只把我当成摄政王,你觉得处处受制于我,你甚至说我会杀了你。不是的,不是那样的。你才是把我拉出泥沼的人,你不知道能陪伴在你身边,我有多欢喜,我又怎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当我知道那杯酒里被你下了毒时,我完全有余力杀死面前的你,可我怎么忍心?你……”

    突然间,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林淙向右猛打方向盘,以左侧迎接迎面而来的卡车的撞击,而将宋一岑护在身后。

    一阵剧烈的疼痛之后,宋一岑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天之后了。

    宋一岑只是受了些轻伤,林淙却伤得极重,成了植物人。

    春去秋来,林淙躺在病床上已经整半年了。

    这半年里,宋一岑暂停了所有的工作,不眠不休地陪在林淙身边,照顾他、守护他,谁劝也不离开。

    今晚是金雀奖颁奖礼,宋一岑照例没有去。刚susan打电话说,凭借《泳者》的出色表现,宋一岑成为了这届的视帝。

    susan激动得声音都破了音,可是在宋一岑看来,天大的好消息都不及眼前之人睁开双眼。

    夜风徐徐吹来,吹起病房里白色的窗帘,带来一股深秋特有的凉意。

    宋一岑正用热毛巾擦着林淙的脸。

    一边擦着,一边低声念叨。

    “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呀?你已经睡了190天了,睡得不累吗?睡饱了就醒来吧。”

    宋一岑的指尖划过林淙高挺的鼻梁,挺在鼻尖上点了几点。

    他的声音温温和和:“林淙,你要我做什么都我答应你,求求你快醒来吧。”

    话音刚落,耳边突然传来林淙的声音。

    “我要……你不再……生……我气,你……你肯……答应吗?”

    林淙的声音微弱,硬撑起全部力气,断断续续才将一句话说完整。但在宋一岑听来,却不亚于平地惊雷。

    努力睁开眼,林淙冲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宋一岑虚弱一笑。

    “你……你醒了!”宋一岑愣怔过后,忽然痛哭出声,“你终于醒了!我答应!我全都答应!”

    宋一岑俯下身,将林淙紧紧抱住。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好,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