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侍女们转头去看,她咬破指尖,把血滴在一朵桃花上。

    虽然这棵灵桃树生长在妖界,但依旧受天道力量影响。应怜往上面滴一滴血,就可以用意念与极天城传讯。

    此时,一个侍女认出了那棵树,道:“神女,那是一棵花楹。”

    应怜微笑道:“是妖界的特产吗?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树呢。”

    侍女开始向她介绍花楹,应怜表面听着,实则心念微动,尝试与极天城传讯。

    然而她试了半天,也没从桃花上感知到熟悉的灵力波动。

    应怜困惑地皱起眉。

    ……怎么会?

    冷不丁地,从她身后伸出一只手,一把折下树枝。

    应怜一惊,转头一看,认出了那人的面容。

    “君执天……?”

    来人正是君执天。漆黑的夜里,他一手握着树枝,望着应怜,神色莫测。

    灯笼的光晕映在他面上。

    抛却其他不说,君执天其实生得相当好看。

    他未曾束冠,轮廓深刻而俊美,然而浑身的气场却似长期历练于血与火之中,令人望而生畏。

    修真界关于他的评价,一个好的形容词都没有。

    他是魔界的三殿下,是魔君的子女之中,修为最高,也是性情最为不稳定的一个。

    据说他性格暴虐恣睢,又格外情绪化,行事随心所欲,杀心起时,所到之处尽是尸山血海。

    现在,君执天盯着应怜,黑眸中闪过一丝赤色,“嗯,是我。神女好兴致,半夜不睡觉,来这里看花。”

    说着,他抬了抬手,示意侍女退下。

    应怜想,他多半是来找她的。她微微蹙眉,假装不解,“你……是来找我的?”

    君执天坦然地一点头:“不错。”

    果然如此。

    应怜望着君执天的面容。

    除去今日上午那次,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君执天。

    但对方看着她的眼神,那种浓郁的侵略性和占有欲,总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应怜按下内心的疑惑,道:“我不会试图逃走的。而且,以我现在的身体,也逃不出去。”

    桃花的香味幽幽萦绕。君执天低眸看了一眼,弯起唇角,“是么?神女,那你刚刚在做什么?”

    他的手指摩挲着那片染血的花瓣,慢慢碾碎,花汁浸染了他的指尖,随后一股火光突然从花枝上腾起。

    燃烧着的花枝被丢到灵桃树上,点起熊熊大火。不一会儿,那株可怜的树就化为了灰烬。

    应怜心下一沉,面上却是一片茫然。

    “我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臂突然被君执天握住,随后向他的方向狠狠一拉。

    应怜猝不及防,向前踉跄一步,刚刚稳住身形,就感觉有冰冷的东西抵着自己的咽喉。

    那是一把魔气所化、悬浮在空中的利刃。

    刀尖抵着喉咙,应怜察觉到威胁,内心一紧,抬头去看君执天,“你这是……?”

    君执天低眸看她,一字一顿,“我最讨厌欺骗。”

    “神女,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刚刚在干什么?”

    应怜纤长的睫羽轻轻颤了颤。

    形势比人强。现在,她只能实话实说,“我在试着向极天城传讯。”

    她微微抬眸,看向君执天,声线小心而轻柔,“但是没有成功。殿下,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她只穿着一袭单薄的水色衣裙,长发随意披散着,漆黑如墨,清丽动人,肌肤似雪。

    君执天目光下落,向她未被衣料覆盖的脚踝扫了一眼,随之笑了一声,“最好是没有下次。否则……”

    随着他意犹未尽的威胁,应怜手臂上的桎梏一松,那把利刃也消散在空气中。

    应怜暗暗地松了口气。

    快入冬了,夜晚格外寒冷。她一放松,夜风吹来,便感到一阵寒意。

    心口灵核痛了一下,应怜微微一缩。

    她的动作被君执天尽收眼底,他眸光微暗,“神女,你怎么了?”

    “没什么。”

    应怜并不想把灵核的疼痛告诉君执天。

    君执天却似乎洞悉了她的想法,他的手从宽大的衣袖探出,拉起了应怜的手腕。

    那雪白纤细的手腕,由于没有灵气的滋养,触手所及,一片冰冷。

    魔气在君执天的指尖涌动。

    一股奇异的流水般的感觉笼罩了应怜的手,进而涌入身体。

    她动了动,感觉到不光是不冷了,就连灵核的刺痛感也暂时消失了。

    她不禁抬起脸,去看君执天,道:“多谢。”

    “不用谢。”君执天看着她,似笑非笑,“毕竟我还要把你带回魔宫。如果你在这里死了,那就太可惜了。”

    “……”

    往好处想,至少这话说明,他暂时不会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