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怜心中一颤,总觉得这种目光很熟悉。

    梦中的君执天向她伸出手,去拉她的手腕,似乎是在挽留她。

    应怜却后退了一步,一把拍开他的手,躲开了他的碰触。

    那只想要拉住她的手僵了一僵,随即紧握成拳。

    梦中的应怜望着他。

    她平时一向温声软语,很少对别人说重话。此刻,她却语气冷冷,道:“你居然……”

    梦境消散了。

    从床上坐起,应怜怔愣了一会,

    很难想象,君执天这位以暴戾闻名的魔族殿下,会在梦中露出那种表情。

    仿佛失去了重要之物一般黯然,又仿佛被抛弃了一样失魂落魄。

    ……她很确定,她在揽月城之前,从未见过君执天。

    但对方那种目光又是那么熟悉,似曾相识。难不成,自己真在哪里见过他?

    应怜深吸了一口气,向窗外瞥了一眼。

    天亮了。

    她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心下一沉。

    虽然早就下定决心,无论君执天做什么,都尽量不要激怒他。

    现在这种情况,保全自身,等待时机才是上上之选。

    但真正面临时,却又觉得有些紧张。

    ……以及无力。

    她闭上眼睛,反复告诫自己。

    魔族虽然现在和妖族是盟友,但在君执天擅自破坏盟约,未必不能为自己所用。

    反复无常有反复无常的好处。

    她还需要多了解他一些。如此,才好掌握他的弱点,对症下药,进而让他为自己所用。

    君执天未来会成为魔君。据说,每任魔君都会从魔气本源里获得传承,掌握包括起死回生在内的禁术。

    既然都可以起死回生,那修复灵核想必也不在话下。

    如果不能让他把她送回极天城,那至少,和他的关系越近,她摆脱目前这种境遇,重回巅峰的机会就越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议事

    等到应怜梳洗完毕,侍立在旁的侍女们欲言又止,像是想说什么,又怕应怜生气。

    应怜注意到了她们的踌躇。

    她坐在镜前,目光向侍女长一转,“是君执天那边有什么事吗?”

    看起来,她猜对了。听了她这话,侍女长怔了怔,随即低声回道:“殿下要您去主殿,和他一同议事。”

    她的声音细细的,怕应怜发火似的,小心地窥着她的神色。

    见她这幅样子,应怜的心也往下微微一沉。

    一同议事?该不会是要像妖族一样,在主殿上羞辱她吧?

    不过,如果他要这么做,那她也没什么反抗的办法。

    ……罢了。

    只是失去一点颜面而已。她如果连这点都受不住,还有什么翻盘的机会?

    应怜眸光闪动,道:“他让我去主殿,你们为什么那么害怕?”

    羞辱也就罢了,希望不是君执天想出了什么办法折磨她。提前做个心理准备也好。

    侍女们面面相觑,终于,其中一个侍女小声回答了她。

    “我们怕您被关在揽月城,心情不好,不愿意去主殿……”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侍女捅了一下,顿时噤声,不敢再说下去。

    应怜假装没看到她们之间的小动作,微微一笑,道:“如果我不去主殿,你们就会受到责罚,是不是?”

    “……是。”

    应怜点点头,温声道:“你们退下吧。放心,我会去主殿见君执天的。”

    ◇

    主殿的陈设换了一套,已经看不出昨日君执天在此大开杀戒的痕迹。

    应怜注意到,在大殿的上首,那张属于城主的主座,如今换成了两个宝座。

    君执天倚坐在其中一个宝座上,一手撑着下颌,目光虚虚地落在前方。

    尽管外面还是白天,大殿里依旧灯火通明。

    他的容颜在灯火映衬之下,很有几分殊丽之色。

    如果单论容貌,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那个传言中嗜血又残忍的疯子。

    见她过来,他随性地抬一抬眼,“神女,过来。”

    应怜不禁扬了下眉。

    命令式的语气。

    不过,现在还是顺着他比较好。

    她原本以为,君执天是要她站在他身边,直到被推坐到座位上,她才后知后觉。

    这张椅子似乎是专门给她加的。

    她转头看君执天,“殿下?”

    君执天却并不解释。他重新随意地倚靠到宝座上,问下首的陵游,“今天有什么动向?”

    应怜有些意外。

    所谓的“议事”,似乎真的只是议事。

    由于混血的缘故,陵游面貌清秀,和旁边铁塔一般魁梧的魔族士兵截然不同。相同的是,他们在君执天面前,都如绵羊一般温顺。

    他恭谨地伏在地上,并没有顾忌应怜还在,直接开始汇报:“妖宫那边,有两种不同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