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撩起应怜的一缕长发,垂眸看着,忽地嗤笑了一声,“估计是要设下陷阱,等着我吧。”

    某种意义上,他说对了。应怜问:“那你要去吗?”

    “去。”君执天把应怜的长发绕在他的指尖,一圈一圈,“为什么不去?我也想看看,道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应怜垂眸看他玩/弄自己的头发,问:“那我……”

    她故意不说想不想去,免得太过急切,君执天心生怀疑。果然,君执天道:“你自然要和我一起。”

    应怜纤长的睫毛垂了垂,轻声道:“好。”

    她这声“好”听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君执天笑了,贴近她,语气暧昧,“怎么,不想去?”

    应怜觉得,好像有时候她表现得越不情愿,他就越高兴。

    这是他的恶趣味?

    她配合地别过脸,“我没说不想去。”

    “是么?那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冷不丁地,应怜的脸颊被捏了下。这在她的意料之外,她顿时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捂住脸,“你……”

    君执天明显收了力,捏得并不疼,但这种感觉,和他平时摸她的脸又不一样。

    ……话说,为什么君执天这么喜欢和她有身体接触?

    也不见他对其他人这样。至今为止,根据她的观察,他对其他人,要么恨不得杀之后快,如师岸;要么爱理不理不耐烦,如幽昙。

    侍女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应怜望一望那个书架,又觉得是她想多了。

    她思忖几秒,终究把她的疑惑问出口,“你捏我的脸做什么?”

    君执天道:“因为我高兴。”

    “……殿下,不想说也可以不用敷衍我的。”

    君执天垂下眸子,又探出手去摸她的脸。这次应怜没有闪躲,只是蹙着眉看他。

    “好吧,我告诉你真实原因。”

    指尖传来柔滑的感觉,君执天的手指在那细腻的皮肤上划过。

    就算没有灵力滋润,手下的肌肤也是温润的,手感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他的心里浮现出一个词语。

    “完美无缺”。

    他轻轻嗤笑了一声,俯下身来,贴近应怜。

    他离她很近,近到他可以看到那双清澈美丽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影子。

    “你这时候的表情,很生动。不那么像一个假人了。”

    世人皆知,极天城的神女是天道创造出的未来仙后。

    容貌,性格,修为,都堪称“完美无缺”。极天城的修士提到她时,时常把她比作月盈时的月亮。

    然而……

    君执天想,他痛恨这份完美。

    应怜就算生气时,也比她淡然无波时鲜活。

    至少那时她不会显得那么像一个虚假的木偶,天道投射到地上的影子,一座看似温柔实则无情的神像。

    而是更像一个活生生的、有喜怒哀乐的人。

    因此他会忍不住去逗弄她。

    甚至有时候想做点更过分的事,让她露出……更多的表情来。

    ◇

    待在魔宫的体验比揽月城愉快许多。

    虽然君执天一如既往不许她单独出门,但可以让幽昙陪着出去。幽昙性格活泼,有她相伴,每次出游都很愉快。

    不过,应怜觉得这估计是君执天的安排。但一问幽昙,她就拼命摇头。

    “你不必害怕。”应怜放柔语气,“如果君执天强迫你留在金宫陪伴我,那……”

    幽昙飞快打断:“不是!是我自愿的!”

    ……应怜想,所以确实是被威胁了吧?

    君执天这几天经常不见人影,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每次遇见他的时候,应怜都会发现,他的修为又往上升了一点。

    几天以后,君执天终于带着应怜离开金宫。

    根据君冥的指示,传说中的道源在修真界的极北之地。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应怜举目望去,远处是连绵不断的雪山。

    君执天同样驻足,向远处眺望。应怜问他:“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者,与道源之间的感应?”

    君执天闭目,片刻后又睁开,道:“没有。”

    应怜同样用神识搜索,同样没发现什么不同。她心生疑惑,提议道:“我们去附近的城池看看吧。”

    这附近地广人稀,只有一座大城,名唤归云城。

    应怜和君执天刚进入城中,就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两人的面容都十分出色,本就引人注目,投过来的视线多了,自然就有人发现了他们的身份。

    于是,以两人为圆心,周围几十步之内,空出了一块地盘,还有修士忙忙地跑走,不知去了哪里禀报。

    应怜注意到了这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君执天,觉得他是把修士都吓跑的罪魁祸首。

    不过,他一点都没有负罪感,准确地说,是根本没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