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了一叠书,为了不暴露身份,甚至没把它们装进储物法器里去。君执天替她接过来,问:“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打发时间。”应怜侧头,对他眨了眨眼睛,“你不是说,在琼华派很无聊吗?”

    君执天:“……我不看书。”

    他无聊的时候也不会想去看书,何况这些出自凡人之手,和修炼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书籍。

    “我知道你不喜欢。”应怜道,“但凡事总有个尝试的过程么。看书是个好习惯。”

    实际上,她是觉得君执天修为虽然高,却对于一些常识一无所知,看书可以帮他多补补常识。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君执天便应了下来,“好吧。”

    见他答应下来,应怜果然高兴起来。她眉眼弯弯,“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些书你拿回去看,有疑惑可以问我。”

    君执天应了一声。

    他侧头看了应怜一眼,见她喜悦的模样,复又垂眸。

    实际上,他最讨厌说教。

    若是别人这么劝他,他必定不屑一顾。

    但是,那人是应怜的话……

    也不是不可以。

    他心中涌现出一丝复杂的滋味。

    好像是甜的。此时,他如愿以偿,应怜全部注意力都投在他身上。

    又好像是涩的。

    ……应怜对他温柔,一心一意治愈他的魔气,是为了让他顺利飞升,升入极天城,做她的属下,为她提供助力。

    那么。

    如果应怜发现真相,发现他一直在骗她……

    君执天不愿继续想下去,他仰头,望了眼一碧如洗的天空,闭了闭眼。

    琼华派成了神女治愈魔气的实验场地后,就被阵法封闭了起来。但这对于君执天来说,甚至不能算是阻碍。

    到了夜晚,他顺利离开琼华派,召来自己的魔族下属。

    自君执天来到修真界后,就一直渺无音讯,仿佛消失了一样。他平时性情暴戾,下属见了他噤若寒蝉,更没人有心思去打听他去了哪里。

    此时,感受到君执天的召唤,他们纷纷在黑夜中现身,俯身跪地,“殿下。”

    以往,君执天召集他们时,都会第一时间下达命令。但这次,魔族们等了又等,却始终没听见他发话。

    取而代之的,是君执天在他们面前踱来踱去。

    他的情绪似乎焦躁又压抑,心事重重,似是为什么而困扰。

    下属们也不敢催他。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中,许久后,君执天才道,“有没有什么方法,让我变成修士?”

    “……”

    下属们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君执天看起来却很认真。他锲而不舍地问:“有没有?”

    见没人回答他,他开始点名,“陵游。”

    陵游不幸在这种时刻被君执天记起来,此时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您现在不是已经伪装成修士了吗?”

    “这不一样。”君执天道:“我要的是能混入极天城的身份。”

    极天城被天道设立的阵法包围,想伪装成修士混进去,难度堪比统一三界。

    下属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陵游背负起了回答君执天的重担,硬着头皮道:“……这是不可能的,殿下。连您都做不到,更别提我们了。”

    君执天没说话。

    他的面上罩了一层阴影,沉沉的,看不清表情。片刻后,他忽然道:“都退下吧。”

    让下属退下的原因,不是因为想出了办法,而是因为感应到了应怜的到来。

    果然,魔族们的身影消散后,应怜提着一盏灯笼,从琼华派的方向走过来。

    见了君执天,她加快步子,走到他面前,疑惑道:“你是怎么突破阵法的?”

    君执天抬了抬手,“我可是大乘期。”

    “不信。”应怜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你是不是又威胁了守卫?”

    君执天轻笑一声,“这都被你猜到了。好吧,是。”

    见应怜不太高兴地蹙眉,他及时补充,“最后一次。”

    “……你不数数你的最后一次都第几次了吗?”

    应怜口中这么说着,实际上也不是很生气。

    她把灯笼交给君执天,君执天接过,垂眸看了看,突然唤住了应怜,“神女,我有话对你说。”

    应怜回眸,“什么事?”

    灯笼把君执天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他望着应怜,却久久未能出声。

    应怜等得有些疑惑,“陆烬?”

    这声“陆烬”唤回了君执天的意识。

    ……不能说。

    这只是一场虚幻的美梦。

    秘密宣之于口的时候,就是美梦碎裂,直面血淋淋现实的时候。

    他弯起唇角,“无事。只是想问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人让你烦心?”

    应怜略带惊讶地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