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应怜来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

    君执天主动撤下了银链。

    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已经冷静了下来,可以正常沟通了?

    她刚要说话,忽地感觉脚腕一凉。

    不知道什么时候,床尾又延伸出一条银链,无声无息地圈住了她的脚踝,给她带来一股冰冷的凉意。

    应怜:“……”

    看君执天这个架势,是要把她禁锢在这个房间?

    她咬了咬唇,抬眸去看君执天,“我不喜欢这样。”

    像是笼中鸟一样,被圈养在同一个地方,日复一日等待他人的垂怜。

    “但我喜欢。”君执天弯起唇角,仿佛应怜的不情愿,也能给他带来巨大的愉悦。

    “神女,你要学会习惯。”

    习惯?

    应怜不觉得自己会习惯被囚禁。

    想到他之前的欺骗和现在的囚禁,她有些气恼,把脸转到一边,心里思量着对策。

    君执天看起来也不在意她的反应。

    他又把应怜抱入怀中,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像是得到了最心爱的玩具的孩子一样,舍不得松手。

    应怜不理他,他却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应怜感觉自己被抱得紧了一些,君执天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在想,怎么回极天城?”

    提到极天城,应怜谨慎起来。

    这个世界明显是跟着君执天的心意走的,从他想把她带回魔界,四周的景象瞬间变成金宫,就能看出来。

    那么……岂不是君执天心念一动,这四周就可能换成极天城,然后让她眼睁睁看着极天城的崩毁?

    以君执天对极天城的讨厌来看,这种事他完全干得出来。

    虽然只是幻象,应怜也完全不想看到。她转眸看他一眼,道:“不是。”

    “不是?”君执天显然不信。

    “我是在生气,不想说话。”应怜语气冷冷道,“君执天,你先是欺骗我,又把我锁在这里……我记得,就算在过去,我也没有得罪过你吧?”

    提到这个她就来气。

    在琼华派治愈魔气,本该是她神女生涯中的一抹高光。

    当时她刚被天道创造出来不久,还没在极天城站稳脚跟。秦宸厌恶她,明里暗里地给她下绊子。

    也因此,应怜急切地想要做出点成绩,以证明自己除了当花瓶仙后以外,还有别的价值。

    能为天道所用的价值。

    把即将堕魔的修士重新拉入修真界,这是师岸也未曾做过的事。如果她成功了,而且在修真界大范围地推广……

    然而,君执天身份暴露后,她自觉受骗,头也不回地回了极天城。想再下来时,也被师岸以极天城事务繁多为由,堵回去了。

    听她提到这件事,君执天慢慢地垂下眼,神情莫测。

    他把应怜又往怀里按了按,“……过去,是我欺骗你,抱歉。”

    他口中说着抱歉,却听不出什么歉意。应怜等了一会,忍不住道:“然后呢?”

    道歉得有应有的表示吧?

    “我会补偿。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

    应怜动了动,脚踝上的银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十分讽刺。

    她气极反笑,“这就是所谓的“补偿”?把我关起来?”

    “不是‘关’。”君执天紧紧地盯着她,语气偏执,“这是保护。”

    “你身体不好,外面又有很多敌人,很危险。待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除了我谁也见不到你。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这样不好么?”

    “……”

    应怜被他的歪理邪说噎住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恼火道:“这是什么道理?我宁愿被敌人包围,也不愿意被关着!”

    银链已经转移到她的脚踝,她得以自由使用双手,就试图推开君执天。

    奈何力道太微弱,君执天无动于衷,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直到应怜推拒不成,愤愤地捶了他一下,他才握住她的手腕,拉到唇边,亲了一下,“别闹。”

    应怜:“……”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一点也没把她的恼怒放在眼里,好像她在和他撒娇一样。

    实力相差太悬殊的时候,就连愤怒和生气,也能被当做一种情/趣。

    而且,君执天这是秘密被揭穿,就一点都不掩饰了?

    她忍不住道:“你是不是一直喜欢我?”

    君执天低眸看她,轻轻弯了弯唇角。

    这下,他承认得很爽快,“是。”

    从前,他的人生里只有随心所欲的破坏和杀戮。

    这两者是他的本能。没人约束他,也没人敢约束他。

    ——直到遇到应怜。

    他体会到了一种全新的,和“破坏”截然相反的情感。

    想要把她揽入怀中,不被任何人瞧见,又想替她排除一切障碍,把世间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