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上的银链似乎可以自动伸缩,她试探着向前走去,银链上寒光闪烁,缓缓拉伸。

    直到走到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时,银链突然不再变长了。

    应怜俯下身来,用力拽了拽,银链一动不动。

    看来这条链子只能容许她在卧房的范围内活动。

    应怜缓缓叹出一口气,又在卧房里转了转。

    期间经过书架,她突然想到了那日金宫的侍女对君执天的议论。

    “殿下喜欢看书。尤其是极天城神女宫出的书……”

    她刚认识君执天时,对方并不喜欢看书。

    看来这数百年,君执天也变了许多。唯一没变的,可能就是他那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性子。

    应怜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无聊地回了床上。她躺回去,突然感觉枕头下似乎有个硬硬的东西。

    拿起枕头一看,一本白底金纹的书赫然在目。封面之上,作者的名字以金粉标注,格外显眼。

    “应怜”。

    应怜微微睁大了眼睛,拿起这本书,翻了翻。

    这确实是她写的书之一,内容是对修真界各门派的教化,要他们一心修炼,遵循天道的命令,早日飞升入极天城,为天道效力。

    所以,侍女说得是真的,只不过当时君执天把这本书压在枕头下面,她才没找到?

    ……话说,这本书这么无聊,君执天把书放枕头下面又是在做什么?

    就算他喜欢她,这种行为也很奇怪。

    应怜粗略地翻了翻,书中不仅有反复翻阅的痕迹,还做了许多批注。

    写一本书是一件浩大的工程。

    虽然应怜是第一作者,但这本书的成型,也有她的下属的功劳,如庄明昭等。他们的名字也在扉页标注了出来。

    书页之上,君执天把她主编的那部分内容都画了出来,而她的下属写得那部分,他则看都不看,直接略过。

    “……”

    应怜心里泛起一阵微妙的感觉。

    君执天对她的执着,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深重许多。

    她把书放回原位,用枕头盖住。

    一阵深重的倦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重新躺下休息。

    不知道君执天出去做什么了。

    他应该也知道这里只是虚假的世界,却还是执意把她关在这里。

    果然还是被虚像影响了吗……

    那么,该怎么做,才能说服他把她放出去呢?

    想着想着,应怜的意识逐渐下沉。

    正当她要坠入梦境之时,却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

    “叮”。

    虽然那声音无比细微,但足以让应怜一下子惊醒。她坐起身来,凝神细听。

    又是一声轻轻的“叮”声,好像是从不远处一个储物架上发出来的。

    它似是也察觉到了应怜已经发现了它,那声“叮”变得越来越急促,到后面简直连成一片。

    直到应怜走到储物架面前,那声音才停止。

    应怜仰头往上看。

    她上次来时,储物架上的东西很简单,只有几个玉石摆件。

    而现在,它们中间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镜子。

    在漆黑的室内,它的镜面却流光溢彩,闪烁着水波状的光辉,十分浮夸,好像生怕应怜发不现它。

    事出反常必有妖,应怜有些戒备地望着它。

    既然这东西一见她来,就停止了那种烦人的叮叮声,想必是有灵识的。

    这么想着,应怜便打算试探一下它。

    她自言自语道:“好奇怪的镜子。上次我来的时候,它还不在呢。”

    镜子毫无动静。应怜蹙起眉看它,过了一会,下了论断,“真可疑。不会是魔族用来蛊惑人心的东西吧?”

    她慢慢道:“还是找个机会,把它交给君执天比较好。”

    话音一落,应怜能感受到镜子周围的气场明显躁动起来,仿佛“交给君执天”,对它是一个极为恐怖的威胁。

    一个声音骤然在黑暗中响起。

    “不行!”

    听声音的来源和方向,明显是镜子说的话。应怜一扬纤长的眉,明知故问,“是谁在说话?”

    “……是我。”镜面上的光彩缓缓流动,呼吸似的,一明一暗,“我是天机镜。”

    它怕应怜对它再生出误解,把它交给君执天,急急补充,“我是天道派来帮你的!不准把我交给君执天!”

    听到“天道”,应怜神色微动。

    她把镜子从储物架上拿了下来,握在手里。

    镜子里没有映出她的面容,而是闪烁着金芒,这是天道之力的象征。拿在手里时,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温暖感觉。

    看来它的确是天道派来的。

    至于是不是要帮她,还未可知。

    应怜微笑道:“嗯,我能感受到,你的力量和我同源。那天道有说过,要你怎么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