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散去,云令柔却没有动。

    相反的,她望着应怜,“神女真是杀伐果断。我还以为,以你的风格,不会理会郑鸢呢。”

    应怜把视线移到她面上,轻轻微笑一下。

    “那是以前。极天城的风气需要拨正,以后,这样的事还会有很多。”

    她这是在委婉地警告云令柔。

    目前,云令柔还没给她找麻烦,希望以后也不会。

    这桩婚约带来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听了她这话,云令柔垂下眸子。

    她的手指捉着裙面,扭来扭去,一副局促又不安的模样。

    应怜耐心地等了一会,不见她开口,便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云令柔迟疑道:“……有。”

    她低着头,又是好一阵沉默,终于道:“神女,你这是要去哪里?”

    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个问题。应怜好脾气道:“观星台。”

    她要去觐见天道。

    细雨纷纷,雨丝飘落到应怜的油纸伞上。她瞥了一眼面前的云令柔,忽然发现,她没带伞。

    好像也没施避雨术。

    雨丝飘落到她的发丝上,把那乌黑的发丝浸润了些许。

    应怜沉吟了下,把伞递给云令柔,“拿着它回去吧。”

    她刚刚出言维护自己,这就当是回报,无论那种维护是真心还是假意。

    云令柔似是没想到她会把伞给她,愣了愣,才接过,“那神女你怎么办?”

    应怜指尖绽放出金光,“我有避雨术。”

    云令柔一定会疑惑,为什么她灵核碎了,还能用出避雨术。

    果然,云令柔面上浮现出迷惑的表情。应怜也懒得向她解释,只道:“你回去吧。我还有要事,失陪了。”

    说着,她转身离开,继续向观星台的方向走去。

    天机镜将刚刚的一切看在眼里,疑惑道:“你怎么不顺便把云令柔处理了?”

    “处理的理由是什么?”应怜反问它。

    处理郑鸢,是因为她对应怜出言不逊。

    而云令柔可没有,她甚至在郑鸢编排应怜时,出声维护她。

    ……虽然这大概率是因为,要和郑鸢对着干。

    应怜心道,不过,云令柔和郑鸢争风吃醋,本质上和她没有关系。

    云令柔虽然是这个世界的女主,但和秦宸不同,云令柔和她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只要她不主动找事,应怜不想管她。

    左右云令柔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觐见天道,编个故事,把天道哄过去。

    然而事与愿违,在观星台,无论应怜如何感应和呼唤,天道都始终沉默,不肯给她回应。

    应怜无法,只得原路返回神女宫。

    ◇

    夜深了。

    应怜坐在书案前批改公文,她许久未归,神女宫的文件积压如山,全都等待她处理。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向后靠在椅子上。

    这时,她突然想起,君执天临走前,抱她的时候,似乎给了她一样东西?

    她拿出来查看。

    这是一个小木偶。

    木偶雕刻的是君执天的模样,惟妙惟肖,甚至把他神态之中,那种若有若无的傲慢都勾画了出来。

    应怜拿着木偶看了看,暗道,它刻的还挺像本尊的。

    不知道君执天送她这个木偶,是什么意思。

    要她睹物思人吗?

    她捏着木偶,左看右看,又用天道之力探测。

    无论怎么探测,这都是个普普通通的木偶罢了。

    应怜正打算把它放下,木偶的眼睛却突然眨了一眨。

    随即,在应怜震惊的视线中,它开口说话了。

    那声线和君执天一模一样,低沉而富有磁性,“应怜,是我。”

    应怜手一抖。

    木偶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句话,就头朝下,直直地摔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君执天:谋杀亲夫。

    第32章 战事

    木偶撞到玉石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应怜回过神,连忙把它捡起来,捧在手心,“君执天?”

    “……”

    木偶久久没说话, 应怜担心它摔懵了, 晃了晃它。

    这下, 木偶终于开口,“别晃,头晕。应怜,你这是后悔和我在一起,要搞谋杀?”

    他语气揶揄。

    想到刚刚的惊吓, 应怜不禁有点心虚, 道:“是你先吓我。一个木偶突然开口说话, 任是谁, 都会吓一跳吧?”

    她把木偶放在书案上。

    在夜明珠的照明下,它显得更像活人了, 那双黑眸盯着应怜, 让她有一种面前就是君执天的错觉。

    她不由自主地问道:“你是通过这个木偶和我说话,还是……”

    “现在我的神魂在这个木偶里面。”君执天道,“极天城禁止魔族进入, 我只能通过这个方法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