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他以前的风格,这些修士能有个全尸,已经算得上幸运了。

    白捡回一条命,难道还不够吗?这些修士应当感激涕零,无比开心才对。

    怎么他们一见他,还是一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

    要是让应怜生出误解……

    他沉下神色。

    此时,一只手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

    应怜轻柔的声音传来,“别生气,或许他只是见了你和我,太过激动,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她问那弟子,“是不是?”

    那弟子如蒙大赦,使劲点头,“是!”

    应怜继续问:“魔君没有虐待你们吧?”

    弟子想,被投入地牢算不算?

    不过就是算,弟子也不敢放着魔君的面说。他看着神女,小声道:“……没有。”

    应怜点点头,微微一笑,挥手让他退下。

    君执天却不满意,为了继续证明自己,他索性直接问下首的修士。

    “你们觉得呢?”

    他的语调里带了若有若无的威胁,“如果觉得不好,那就说出来,日后‘改进’。”

    在他的威逼利诱下,稀稀落落的附和声响起。

    应怜:“……”

    面前这个场景太过滑稽和荒谬,一时间,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借着衣袖的遮挡,她把手覆在君执天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了,别为难他们了。”她悄声道,“你遵守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很高兴。”

    君执天面色稍稍缓和下来。

    他垂眸望着,突然反手把应怜的手包在手心里。

    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直到握住那只柔软的手,他才后知后觉。当着修士的面,她会不会不愿意?

    然而,应怜倒是没提出抗议。她只是动了动,让纱袖垂落下来,把他们交握的手遮掩住。

    “……”

    那水色的袖子飘飘荡荡,看着无比的碍眼。

    君执天移开目光,又听到应怜的声音。

    “君执天,你占了这么多门派,剑幽宫对你来说,也不怎么重要。只放过一个剑幽宫,不可以吗?”

    她凝声成线,像是怕修士听到似的。

    先是怕他们看到,再是怕他们听到。

    君执天斩钉截铁地回绝:“不行。”

    应怜:“……”

    天道给她的这个任务真难完成。

    君执天摆出这副样子,很可能是觉得她不承认他,在闹脾气。

    但当着修士的面,要她怎么承认他?

    她叹了口气,扫一眼下方的演武台。

    没有她和君执天发话,剑修们就这么站着,目光往上看。

    他们在期待神女救他们回去。

    顶着他们期待的目光,应怜收回手,转而托着下巴。

    “那就按魔界的规矩来吧。”她道,“听说你们魔界,有一项决斗的传统,胜者可以向败者提出一个要求?”

    君执天很快领悟了她的意思。

    他拧起眉,“你要挑战我?”

    “对呀。”应怜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如果我赢了,你要把剑幽宫送给我。”

    应怜这话一出,一片哗然。

    她没有刻意压制声音,因此在场的魔族和修士都听到了她这话。

    神女不是灵核都碎了吗?

    虽然天道给了她力量,让她不至于修为尽失。

    但因为灵核碎裂,应怜看起来明显柔弱了很多,一副弱不禁风,风一吹就倒的模样。

    和完全掌握魔气本源的魔君,可谓天差地别。

    剑幽宫的宫主立在下首。

    他本来觉得,堂堂大乘期成了魔族的俘虏,无颜面对神女。因此一直低头,沉默不语。

    此刻,听到应怜这话,他再也无法保持沉默,骤然抬起头。

    “神女,剑幽宫沦落至此,是我们修为不济。您身上还有伤,没必要为我们做到这个地步……”

    应怜一抬手,及时封住了宫主的嘴。

    她看着君执天,笑意盈盈,“如何?魔君,你不会不敢接我的挑战吧。”

    君执天那双沉沉的黑眸审视着她。

    忽地,他弯了弯唇角,语气带着一种危险的轻柔。

    “可以。”

    ◇

    直到站到演武场上,应怜都能听到观武台上众人的议论声。

    她望着对面的君执天,心下思忖。

    在此之前,不是没有魔族挑战过君执天。

    君执天为人傲慢,自然有不少魔族看他不顺眼,结下了不少仇家。

    但他们毫无例外地都死了。

    而且死得都很惨。

    君执天对待敌人,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那么……

    既然她修为不及君执天,应怜就决定抢占先机。

    她先发制人,默念法咒。

    修真界现在气温很低,天气寒冷,北风呼啸,正是用冰凌术的好机会。

    一瞬间,锋利的冰凌从空气中幻化而出,闪着微弱的金光,向君执天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