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镜:“……”

    应怜不知道师岸对她的心思,但它知道。至于怎么知道的,也很简单,窥心对它诉苦时,顺便把这个说出来了。

    对于这种事,它明智地选择不掺合,“我突然想起,还有一点资料没输入。你慢慢写,等我输入完再回答你。”

    说完,它就没了声音。应怜叫了它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她哼了一声,把笔往桌上一放。

    这面破镜子,简直是风一吹两边倒的墙头草!

    她拿不定主意,就选择先写别人的请柬。

    天机镜开始装死后,室内就陷入一片寂静,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应怜用手撑着脸,写了几句话,有些困倦,长长的睫毛慢慢地垂下。

    半梦半醒之间,她突然想到,师岸曾教过她一个术法。

    ……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刚被创造出来时,她只敢偷偷私下修炼术法。有不懂的地方,也不能总是跑去神子宫,向师岸请教,以免引起他人的疑心。

    于是,师岸便教了她这个术法。

    链灵术。

    通过特殊的法咒,让神魂暂时离体,传送到他所在的地点。

    应怜思忖道,或许她可以用链灵术,暂时去极天城见师岸一面,看看他现在的状况。

    如果他没事,还可以顺便说服他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她闭上眼睛,回忆着很久没用过的法咒,在脑海里慢慢地默念。

    渐渐地,她的神识离开了身体。

    似乎前面有什么在引导她似的,金宫的景象在应怜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

    这是在哪里?

    她环顾四周,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看起来不像极天城。

    师岸是不是被天道惩罚,囚禁在了这种地方?

    应怜立在原地,正在担忧,身后就有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她猛地一颤,立刻转身,迅速向后退了一步,“是谁——”

    未尽的语音戛然而止。

    尽管周围一片黑暗,她也能认出那人熟悉的清冷面容。

    是师岸。

    她松了口气,小声道:“师兄,这里怎么这么黑?”

    不仅黑,还隐隐弥漫着血腥味。应怜觉得有些不对,疑惑地拧起眉,又看向面前的师岸,“这里应该不是极天城吧?”

    师岸同样看着她,目光沉沉,带着应怜读不懂的复杂意味。应怜又问了一遍,他才道:“不是。”

    不是极天城,那是哪里呢?

    应怜很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但她有种预感,就算问了,师岸也不会回答她。

    她顿了顿,试探道:“师兄,你放走我后,有没有被天道惩罚?”

    “没有。”

    师岸的回答惜字如金。

    应怜的睫羽轻轻颤动了下,开始思考,她是不是来的时机不对,亦或者,对方是不是不愿意见到她。

    此时,脸颊上传来冰冷的触感。

    是师岸把她脸颊上散落的发丝绕到耳后。

    他的手指很冰,就算应怜是神魂状态,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链灵术。”师岸喃喃道,“……你好久没用过这个术法了。”

    随着应怜术法精进,渐渐地不需要请教师岸,链灵术自然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她轻轻眨了眨眼睛,“我暂时不想回极天城,所以才用这个术法找你。师兄,我怕你放走我,被天道惩戒。”

    听到这话,师岸眸光微微闪动一下。

    “不必担心。”他道,“天道还不能拿我怎样。”

    应怜点了点头。

    她本来还想问问师岸来不来参加她的婚礼,但这种环境下,她动了动唇,还是没能开口。

    总觉得这不是一个好时机。

    师岸却看着她,眸子里闪过一丝金芒,“你用链灵术来找我,只是为了确认我的安危么?”

    应怜本来不想告诉他,但被他这么一看,鬼使神差之下开了口,“师兄,你要不要参加我的婚礼……”

    ——她怎么突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应怜一怔,隐隐觉得事情有些脱离控制。

    然而,师岸的面色却随着她脱口而出的这句话,骤然沉了下去。

    像是常年冰封的湖面,绽开了一道裂缝。

    “婚礼……”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差点忘了。你快和君执天成婚了。”

    应怜:“是这样。所以——”

    话还没说完,师岸突然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前用力一拽。应怜猝不及防,“师兄——?”

    她堪堪稳住身形,才没撞进他的怀里。此时,下颌突然被扳住抬起。

    应怜被迫直视师岸。

    那双一直沉静而冰冷的眸子,此刻居然如同燃烧着火焰一般。

    他盯着应怜,那种目光似乎要把她燃烧殆尽。

    这让应怜一瞬间想到了君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