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师岸的薄唇抿了起来。

    “生我的气?”须臾,他道。

    应怜抬眸看了看他, 想说“没有”, 但话到嘴边, 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有一点。”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和君执天成婚,但是, 我是不可能逃婚的。”她轻轻道, “且不说别的……我是神女, 应该负起自己的责任来。”

    按以往的经验,这样的话足以在师岸那里过关。

    然而这次,他却只是慢慢地敛下眸光。

    责任。

    虽然应怜没亲口承认过,但他清楚,应怜不喜欢这个词。

    然而此时,她却开始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敷衍他。

    四周的黑暗越来越浓稠,让应怜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她试探道:“师兄?我真的该走了。”

    再不走,被君执天发现端倪,对方又要吃醋和发脾气,她还得费劲哄他。

    师岸的唇抿得紧紧的,一直盯着她,不言不语。应怜望了他一会,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师岸是不是喜欢她?

    所以才那么反对她和君执天的婚事?

    但是她和秦宸的婚事,也没见他这么旗帜鲜明地反对过。甚至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因为她闹着要解除婚约,训诫过她。

    她原地站了一会,突然道:“师兄,你变了很多。”

    师岸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下。他问:“是好的变化,还是坏的变化?”

    “……大体上来说,是好的。”

    听到这话,师岸的唇角淡漠地向上扯了一下。

    他探出手,摸了摸应怜的长发。

    这一次,应怜没有拒绝他,那长发柔顺地缠绕在他的指尖,如同漆黑的流水。师岸垂眸看着,突然问她,“还生气吗?”

    “……不生气了。”

    本来也就没怎么生气。应怜轻轻眨了下眼睛,“我原谅你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她真的该走了,于是再一次向师岸告别。师岸没拦她,只是在她身形消散前,问了她一句。

    “应怜,如果有一天,我变得让你认不出来了,那时候,你还会原谅我吗?”

    “……”

    链灵术在逐渐解除,师岸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应怜看不清他的神色,顿了顿,道:“会。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

    然而,她还没说完,神魂就被一阵气流卷走,重新跌入无穷无尽的混沌之中。

    师岸望着那个纤细的身影在眼前消散。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心念一动。

    本来一片漆黑的传承之地,骤然大亮。

    应怜那句话在他耳边萦绕。

    无论如何,他都是她的什么?

    兄长?哥哥?师兄?

    师岸慢慢地闭上眼睛,用手撑着额头,忽地笑了一声。

    ◇

    神识飘飘荡荡,逐渐回笼。

    应怜的睫羽稍微颤动了下,刚要睁眼,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使用链灵术之前,她明明坐在书案前写请柬。怎么现在,她好像是躺着的,还……被人抱着?

    ……不会是……

    她试图装睡,然而此时,抱着她的那人却似乎发现了她的意图。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回荡,“既然醒了,就睁开眼睛看着我。”

    果然是君执天。应怜假装没听到。

    这时,她感觉缠在腰间的那只手动了一下,探进她的上衫,抚摸她的腰身。

    那触感很轻很柔,带着点暧昧,所到之处,激起一阵酥麻的感觉。应怜紧紧闭着眼睛,打定主意要装睡。

    没想到那只手得寸进尺,见她没反应,开始逐渐上移,挑起她的亵衣。

    这下,应怜没法保持冷静了,立刻睁开眼睛,把那只手推开,“不许再往上摸!”

    君执天倒是很听话,抽回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应怜推开他,坐起身来,这才注意到她正在床上。想必是君执天把她抱过来的。

    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端倪,应该没有。毕竟君执天杀人全靠修为碾压,在术法这块了解不如她多。

    她抬眸看君执天,他也正看着她,似笑非笑,“写请柬这么累么?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应怜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是你把我抱上床来的?”

    君执天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赤色,“嗯。”

    他眯起狭长的眸子,盯着应怜,目光里闪烁着怀疑,“你真的是睡着了么。还是……”

    “当然是睡着了。”应怜蹙眉,“你这话,倒像不相信我似的。”

    她凑过来,捧住君执天的脸颊,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话说,你怎么知道我睡着了?”

    “……”

    提到这个,君执天的面色有些不自然。他道:“卧房里有回溯石。”

    回溯石,一种可以纪录一定时间内影像的石头。

    应怜:呵呵,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