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微微蹙眉。正当她想用术法的时候,君执天抬手,一层魔气隔绝了她和地面的接触。

    “越接近红莲孽海,气温就越高,灵力也会加速消耗。”他道,“因此,尽量节省你的灵力。”

    应怜点头。

    她立在悬崖之上,垂眸向下看去。

    真正的红莲孽海,和她梦中所见,有些不一样。

    梦中的海水是漆黑的,水底燃烧着赤红的火焰,让整个海面跃动着红光。

    而现在,漆黑的海水化为了火红的岩浆。

    在她的注视下,岩浆咕嘟嘟地沸腾,冒出一个个泡泡。

    怪不得魔界拿这里做处决罪人的场所。传言中,掉入红莲孽海后,血肉都会一瞬间蒸发殆尽,只留下一副白骨。

    应怜对此深表怀疑。

    普通魔族的骨头那么坚强的吗?还能在红莲孽海中剩下?

    海面上,莲花怒然盛开,朵朵都有一人高,血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簇拥着硕大的莲盘。

    盛开的莲花一朵接着一朵,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从上空的角度看,就像一条条天然的小路。

    应怜猜测道:“我们这是要跳下去,落到莲花上?”

    君执天颔首。

    既然如此,应怜就拎起裙摆,打算用个御风术。然而下一秒,她就被抱了起来。

    应怜瞬间睁大了眼睛,急道:“让我自己来……”

    然而君执天假装听不见,不给她自己发挥的机会,直接抱着她,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呼啸的风声从耳边划过,带着越来越浓郁的热意。随着他们和红莲孽海的距离越来越近,四周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他们落在一朵红莲之上。

    莲花微微摇动一下,随之稳住了身姿。

    应怜刚被放下,就锤了君执天一下。她气道:“都说了让我自己来的!”

    她灵核碎了的时候,连凡人都不如,依靠君执天的帮助也就罢了。怎么现在她都恢复正常了,君执天还是事事包办?

    君执天道:“你的身体刚刚恢复……”

    术法的光晕从应怜周身腾起,形成一个无形的结界,把热意隔绝在外。她警告君执天,“我是来帮你的,而不是让你帮我。”

    不等君执天答话,她就轻盈地一跃,抢先跳到下一朵莲花上。

    “但以前你连治愈术都不肯自己用,要我帮你。”低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现在又不愿意了?”

    应怜:“……这能一样么?”

    那只是调情的手段罢了。

    君执天心道,有什么不一样?

    极天城出的书里,时常教化下界的门派,爱是付出、奉献和牺牲。

    这只是对修士的一种驯化,引导他们为天道全心全意地效劳。

    君执天厌恶这种道貌岸然的道理。

    但是——真轮到他时,他却乐意为应怜做所有事。

    但望了望应怜坚定的面容,他把话咽了下去,身形一动。

    莲花微微摇晃,应怜侧头一看,君执天也来到了她身边。

    此时,身处红莲孽海之中,视野就远不如在悬崖时一目了然。

    向远处望去,岩浆翻滚,一朵朵红莲嫣然盛放。应怜闭上眼睛,神识如海浪一般展开。

    她感应到了魔气的气息。

    地点在西边的位置,即红莲孽海的深处。应怜睁开眼睛,一拉君执天,“向西走。”

    她裙摆一动,踏上另一朵莲花。

    和极天城里的水莲花不同,这些红莲烈如赤焰,又大到惊人。应怜觉得它合拢花瓣时,完全可以将她包裹起来。

    如是踏过十几朵后,脚下的莲花越来越庞大,再踏上去时,已经完全不会摇晃。

    她抬起头,望了望血红的天空。

    遥远的天际线边,水天一色,诡丽而妖艳。

    “累了?”一边,君执天紧随而至。

    应怜摇摇头,对君执天道,“就在几个时辰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这里。”

    君执天侧过头,黑眸专注地望着她,一副认真在听的样子。

    应怜娓娓道来,“我梦见红莲孽海的海水不是红色,而是黑色的,火焰从底部蔓延而出。而且,我还看到了魔气本源……”

    她还想接着说,却骤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就像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把她的话消音了似的。

    应怜试了又试,甚至试图换成隐喻告诉君执天,还是说不出一个字。

    她抿起唇来。见状,君执天拧眉,也意识到了不对,“……应怜?”

    他道:“你想说什么,可以写下来。”

    既然如此,应怜就试图用术法在空中写字。

    然而无论她如何尝试,那笔画都只是在空中闪烁一下,就很快消失了。

    应怜无言地想,她不会突然失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