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应怜化身原初之火后,不记得他,该怎么办?

    或者更甚,她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力量,觉得他没了利用价值,就转而抛弃他,又该怎么办?

    恍惚之间,君执天想,其实如果他背信弃义,应怜也不能拿他如何。

    她可能会生气,会骂他,会不理他,甚至讨厌他,恨他……但她始终没办法离开他。

    相反的,如果他帮应怜得到原初之火,才是亲手把离开的方法送给了她。

    他慢慢地闭了闭眼。

    下一秒,他心念一动,应怜的身体浮了起来。

    火核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迅速燃起,把她包裹其中。

    君执天一动不动地站着,不顾身上传来的剧痛,凝视着火焰之中那个美丽的身影。

    一瞬间,他甚至冒出了一个偏执的想法。

    如果应怜得到原初之火后,翻脸无情,要抛弃他,要当着他的面和师岸走,那他还不如现在就死在这里。

    但是……

    ‘你死了,我会恨你……’

    应怜的这句话在他的耳边回荡。

    君执天轻轻叹了口气。

    他心念一动,不再踏在海水之上,而是慢慢沉了下去。

    海水涌了上来,尽力保护着他,为他阻拦着原初之火的火焰。水流卷住君执天,为他疗伤的同时,把他送得离火核越来越远。

    ◇

    躺在火核里,被火苗托着的感觉,不太像被高温的火焰包围,反而像躺在摇篮里。

    应怜眼前,白色的火焰跳跃着。

    它们像活泼的孩子,围绕着应怜,蹦蹦跳跳,不伤害她,却也不接近她。

    应怜试探着伸出手,想捉住其中一缕火焰,却被它灵活地躲开。

    她仰起头来。

    从她这个角度,看不到红莲孽海的天空,只能看到燃烧不息的白色火焰。

    她闭上眼睛,开始调动心口的原初之火。

    渐渐的,心口那一缕似乎感受到了同伴就在身边,开始躁动起来,对旁边的火苗发出呼唤。

    再看那些小火苗,它们已经不是之前欲擒故纵的状态了。刚刚拒绝了应怜的那朵火苗率先飞了过来,钻入应怜的身体。

    应怜:!

    这种感觉,像是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身体里融化了。

    就算她的身体已经适应了原初之火的存在,她还是忍不住吸了口气。

    第一朵只是个开始。随后,就有第二朵、第三朵……

    随着应怜接收原初之火,她逐渐感觉自己起了变化。

    三界如一张画卷,在她的面前展开,一览无遗。有关三界的知识,源源不断地灌入她的脑海中。

    与此同时,过往的记忆,正在她脑海中慢慢变淡。

    那是化身为原初之火,一时间接收太多,造成的暂时记忆流失。

    “我是谁?”

    应怜突然产生了这样一个疑惑。

    转瞬,她又想起来了——她是应怜。

    是天道造物,是极天城的神女,是原初之火的掌控者。

    火核已经被尽数吸收,将她的灵核染成白色,在她的心口熊熊燃烧。

    应怜伫立在火焰之中,困惑地皱着眉。

    她觉得自己还少了一个身份。

    可是,她不记得那个身份是什么了。

    火焰托着她的脚下,把她和红莲孽海隔绝开来。应怜垂头望着水位逐渐下降的海水,心突然提了起来。

    她在担忧。

    似乎当红莲孽海干涸时,她就会失去很重要的人。

    可是,她在担忧谁呢?

    应怜想了想,还是未果,但她还是抬起手,呼唤火焰回到她的身体来。

    她的呼唤立竿见影。

    原初之火驯服地向她聚拢,源源不断,流进她的身体内,不一会儿,红莲孽海上的白色火焰就消失了。

    应怜独自一人行在海面上。

    她茫然四顾,这一片没有生物,只有之前被原初之火烧掉的莲花,正从海水中重新生长出来。

    此时,上空传来羽翼拍打的声音。

    应怜抬头去看,那是一只金龙。虽然颜色有点奇怪,她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的来历,“妖神的传承之人……”

    “若你不愿继续称呼我为师兄,我还是更希望你直接唤我为‘师岸’。”金龙答道。

    应怜道:“师岸?”

    这个名字也好熟悉。

    她正待细问,金龙却飞了下来,化作人形,落在应怜身旁一朵莲花之上。

    那是一个白衣的修士,黑发如墨,面容冷峻,如冰似雪。他望着应怜,语气淡淡,“是不是不愿意看到我?”

    应怜根本不记得他是谁。

    她拧着眉看他,“我不认识你。”

    “……”

    不知为何,她说她不认识他,那人的面色反而缓和了下来。他想了想,道:“你应该是接受原初之火后,暂时失忆了,所以才会不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