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颊被烧得绯红,眸中白色的火焰越来越旺盛,似乎马上就要逃逸出来。

    下一秒,神识又挣脱本能,对她说:不可以。

    面前的他是君执天。是魔界的魔君,也是她的夫君。

    他爱着她,也被她所爱。

    她怎么能受原初之火的蛊惑,生出伤害他的念头?

    两种想法互相冲突,应怜面上浮现出矛盾的神色。

    周围的魔气感受到危险,不安地躁动起来,向君执天发出警示,君执天却置若罔闻。

    他非但不远离应怜,反而拉起了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应怜,看。”

    应怜垂眸看去。

    她的无名指之上,带着一枚精致的戒指。

    某些画面在应怜面前一闪而过,她怔了下,情不自禁地攥紧了五指。

    此时,她注意到,君执天的手上,也戴着一枚戒指。

    “这是我们的订婚戒指。”君执天凝望着她的面容,“应怜……”

    他语气轻柔,“看着我的眼睛。”

    他可以用神交的方式,帮应怜再度把原初之火压制下去。

    但……

    应怜要统治世界,而不是毁灭世界。因此,她需要学会不依靠他,也可以压倒原初之火的本能。

    应怜对上那双红眸。

    往日,那双眸子,经常翻涌着戾气和杀意,令人望而生畏。

    而如今,虽然瞳色化为血色,他却只是专注地望着她。

    没有戾气。没有杀意。

    有的只是她的影子。

    电光石火之间,应怜清醒过来。

    ——她不是原初之火的容器,而是它的主人。

    哪里有工具控制主人的道理?

    她屏息静气,紧紧抓住君执天的手,似是要从中得到力量。随后,她的神识猛地大涨!

    在应怜的神识之下,原初之火的本能瞬间被压制下去。

    应怜彻底地掌握住了主导权。

    她打了个颤,随后意识到,自己正被君执天牢牢抱在怀里。

    见她眸中火焰暂熄,君执天的神色柔和下来。

    他凑近应怜,想吻她一下,却被她抢了先。

    那是一个温柔缠绵,又热烈到极致的吻。

    ◇

    乾坤倒转阵被强行停止后,碎片落到地面上,重新回归世间。

    师岸的白衣在风中翩飞。

    他远远地望着那些已经化为灰烬的地方从余烬中重生出来。

    就算前功尽弃,他依旧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

    直到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他才转过身来。

    是应怜。

    她一袭水色衣裙,由于刚刚的争斗,长发微微有些散乱。

    在离他不远处,应怜停下脚步,注视着他。

    师岸垂眸望她。半晌,他淡淡道:“我输了。”

    无论从哪个层面,都彻底地败了。

    应怜蹙着眉望他,抿起唇来。师岸向前走了几步,立在她的面前。

    他抬起手,想帮应怜整理下头发,却被她一把拍开。

    师岸的动作僵了一瞬,放下手。他语气平静,“我的修为已经基本耗尽,你不必如此警惕。”

    应怜这才注意到,他的面色十分苍白。

    “这是你自找的。”她语气冷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乾坤倒转阵出了差错,将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师岸轻轻笑了一声,“这不重要。”

    他已经失去了一切。

    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遥望着遥远的天际,突然道:“应怜,其实我一点都不愿意接受妖神的力量。”

    应怜微微一怔,道,“那么,你为什么还要……”

    为什么还要接受妖神的力量呢?

    师岸目光下落,定在应怜清丽的面容上。

    她比被困在妖界时气色好多了,他想。

    足见,在君执天身边,她过得很不错。

    之前,天道一直想让他去传承之地,想办法获得妖神的力量,再反哺天道。师岸厌恶妖族,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并不答应。

    直到应怜被困妖界,他试图把她从妖界救出来,却败在了君执天手下。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而且,这失败的代价尤为惨痛。

    君执天把应怜带去了金宫。

    于是,他改变了主意。

    “因为我不接受,也会有别人接受。”师岸淡漠道,“妖族不配掌握这样的力量,不如掌握在我手中。”

    这回答很符合师岸的风格,应怜点了点头。师岸垂眸望她,轻声问:“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君执天?因为他是你的道侣?”

    “是。”应怜凝望着师岸,“不过,这和所谓道侣的责任没什么关系。”

    她正待继续解释,师岸却抬起一只手,打断了她的话,“我明白了。”

    应怜微微一怔,突然有了某种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