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远顿了顿,不?是太高兴的样子:“他们说要请陈先生过去谈。”

    大约是陈先生在岭南的名气太大。

    薛竹隐第一个?反对:“陈先生年事已高,又不?在营中,不?可涉险。”

    这就是顾修远刚刚停顿的原因。

    他有八万人马,宁州是一定能打?下来的,如果林穆言授意,他可以顺便把罗春一锅端了,现?在他谋兵的关注点在于怎么?最大程度地减小损失。

    和谈的这个?机会很难得,他不?想错过。

    可是陈先生的命同样也很重要。

    双方还在和谈,这边打?过去,摆明了不?会管城中人的死活,他们都不?顾虑,宁州那?边更不?会在乎陈先生的死活。

    陈迈还没意识到去和谈要付出的代价,意气高昂:“我去!我是我爹的儿子,代父和谈再合适不?过了。”

    薛竹隐沉声道:“你既无官阶,又无名气,去了不?能显示出我们的诚意。我是陈先生的学?生,又领礼部尚书的官职,合该我去。”

    顾修远双手撑在桌面,瞪她一眼:“你凑什么?热闹!”

    高辰说道:“薛大人去正合适啊,一般和谈都是派文官去的。薛大人又是文官,官阶又高,处理事务的能力?又强。”

    马澳有些担忧:“薛大人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朝廷会不?会怪罪下来……”

    高辰给?他一个?眼神,她自愿要去的,可不?干我们什么?事。

    薛竹隐敲了敲桌子:“那?便这样定了,明日?派使者去交涉,把和谈使换成我。”

    她其?实也有点怵,来高州已经是她去过的最远的地方,这还是她同高积云一起来的。现?下她要一个?人进宁州谈判,宁州那?边是实是虚还未可知,到时候高州发起进攻,她所处的情势会很不?乐观。

    但放眼军中,最合适的就是她了,她没有理由推脱。苏先生可以死谏,顾修远可以身先士卒,她为什么?不?可以?她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

    顾修远忽然说道:“我也是陈先生的学?生,我去,你不?许去。”

    高积云叫起来:“你可是主?帅!哪有派主?帅去和谈的道理,你不?突袭了吗?”

    马澳,高辰,何许都来劝,军中确实离不?了顾修远,每日?的操练都是他在抓,阵形的排布也是他来指挥,他不?在,军营的主?心?骨都没了。

    薛竹隐皱眉,顾修远这副管她的样子像极了她爹当时命令她不?许再插手新法?的事情。

    他凭什么?管她?

    薛竹隐直直地看进他的眼底:“为什么?不?行?”

    “你从来没上过战场,根本不?懂怎么?打?战,你还是个?女子……”

    他自己也知道理由拙劣,手指不?安地击打?桌面,烦躁地转来转去,看每一个?人都觉得不?爽。

    说是和谈,其?实就是找一个?熟悉吏事的人去当人质,他不?想她去赴这个?险。

    明明有这么?多人都可以去,她一副当仁不?让,不?管自己死活的样子,让他心?头窝起一股无名火。

    她凭什么?这么?轻视自己的性?命?

    顾修远败下阵来,不?甘心?地问她:“你不?管你的死活,可以。你死了,我怎么?办?”

    第86章

    顾修远额上青筋跳动, 盯着薛竹隐的眼睛要冒出?火来,怒气在他?周身蔓延开,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旁人嗅到这话里的不同寻常, 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顾修远这句话一出?来, 大家才想到, 薛竹隐是个女子,既是个女子,那?他说的话就很可疑了。

    薛竹隐没想到他会冒出这样一句话,心神?俱震,袖底的指尖掐入掌心,强装镇定?:“主帅没了监军难道就不能御兵了?吗?”

    隔着一张长桌, 顾修远遥遥望过来, 咬牙切齿:“薛竹隐,你知道我什么意思。谁都可以去,你不?行!你一定?要去,那?就别和谈了?!”

    马澳和何许对视一眼:直呼其名!刺激!

    薛竹隐的心跳还没平定?,她叹一口气:“顾修远, 这是我的责任。”

    他?还要拦着她吗?

    顾修远沉默一会,丢下一句话:“随你便。”

    那?晚的会就这样不?欢而散,直到薛竹隐走了?, 顾修远也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更没去送她。

    高积云把饭食送到他?的营帐,说道:“周姑娘听?说薛大人要去宁州和谈, 跟着薛大人一块走了?, 我劝了?好半天都没劝住。”

    顾修远不?作声,他?想起来, 周云意是何必异父异母的庶妹,此?次回去,也算是见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