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泠烟听到陈先生?发话,眼睛亮了亮:“竹隐姐,我们去我房间说说话吧!”

    陈迈拖着顾修远的手蹦蹦跳跳走过来:“竹隐姐,你多和泠烟说?说?话,我和顾大哥待一会!”

    薛竹隐和顾修远互相交换眼神, 薛竹隐点?了点?头, 说?道:“我听陈先生?说?你又改进了火器,你给修远看看,若是能带回京都推而广之,那?便再?好不过了。”

    说?完,苏泠烟迫不及待拉着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在桌边坐定,苏泠烟端来一个笸箩,里面杂乱地堆着丝线和布料。

    苏泠烟抽出一条自己绣的帕子给她?看, 那?是一条春绿色的丝帕, 角落绣了一簇风竹。

    她?得意地说?:“这帕子原是素丝裁的,我拿竹叶染成青色, 上?头还有竹子的清香呢, 姐姐你闻闻!”

    薛竹隐看着新鲜,低头嗅了嗅, 果然有竹叶清露的淡香,沁人肺腑。

    苏泠烟把帕子叠好交到薛竹隐的手里,认真地说?:“这条帕子送给姐姐,希望姐姐回了京都看到这条帕子能时时想起我。”

    薛竹隐点?了点?头,小心地收进袖子里,低头时眼神不经意望见笸箩里还有个绣了一半的香囊,暗红色的锦布上?,一只小龙张牙舞爪的,显得憨态可掬。

    薛竹隐暗暗在心内算了算,陈迈今年二十,似乎正是属龙。

    她?眼神点?了点?那?只锦囊,说?道:“这香囊喜庆,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苏泠烟犹豫了半分,说?道:“竹隐姐姐不嫌弃可以看看。”

    她?的手抚过那?只小龙,那?小龙只绣了一大半,右边的爪子蹬在一团祥云上?,昂着头奋力要去吞珠,右边却还没绣好,有几个针孔,看起来像是绣了不满意又把线拆掉了。

    薛竹隐看苏泠烟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生?怕自己发现什?么端倪。她?勾了勾唇角,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这香囊绣得真好,我很是喜欢,可以送给我吗?”

    苏泠烟肉眼可见地紧张,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更大,看起来怯生?生?的。

    她?委婉推脱道:“姐姐明日?一早便启程了,我来不及把香囊绣完……”

    “没绣好也没关系,等回到京都,我看这个香囊便能想到你。”薛竹隐装作没听懂她?的拒绝,慢条斯理地抬眼看她?。

    苏泠烟的手在桌底不安地揪着衣角,薛竹隐对她?有恩,莫说?是一个香囊,但她?有的,只要薛竹隐要,她?也得双手给她?捧过去。

    可这个香囊陈迈和她?求了很久,再?过几日?就是陈迈的生?辰,她?来不及再?绣一个,到时候陈迈定又要闹了。

    薛竹隐看着她?一脸纠结又难以拒绝的模样,感受到了顾修远平日?里逗自己的快乐,她?不动?声色地循循善诱:“这香囊对你很重?要吗?可是要送人的?”

    苏泠烟被她?说?中,心虚地摇头,薛竹隐淡淡看她?,并不说?话。

    过一会儿,苏泠烟败下阵来,咬了咬唇,难为?情地说?道:“过几日?就是陈迈的生?辰,我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只好送一个香囊给他?。”

    “噢——”薛竹隐意味深长地拉长调子。

    送香囊这种贴身佩戴的物件,那?已经到两情相悦的地步了?

    苏泠烟着急慌忙地解释:“我们没什?么的,是因?为?我不知道送什?么,他?的香囊又破了,我才想着……”

    她?不敢抬眼看薛竹隐,眼睛有点?红,快要哭出来了。

    薛竹隐淡淡地说?道:“我还没说?什?么。”

    苏泠烟像做错了事被抓住的孩子,垂下头闷闷地说?道:“竹隐姐,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先生?和干娘?我不想他?们知道。”

    薛竹隐没有戳破那?日?在亭子里的事,只是问道:“你喜欢他?吗?”

    苏泠烟没有否认,但仍然不敢抬头看她?,绞着手指,大滴的泪滑过脸颊,声音哽咽:“我怕他?知道我过去的事情,就不喜欢我了。”

    她?低着头,肩膀抽动?,恨不得找个角落把自己缩起来。

    她?刚到陈家的时候,陈先生?和干娘顾念着她?失了父母,对她?事事迁就,总显得客客气气的。她?很感激,但总觉得自己不能融入这里,慢慢地连吃饭也不想出现在桌子上?,陈先生?便让人送饭到她?房间。

    陈迈那?时候十六七岁,正是叛逆的年纪,想着法子捉弄她?。有一回抓来一只死?螳螂放在她?书里,她?看见被吓了一跳,也不闹,只对着那?只死?螳螂默默流眼泪,想着要是爹爹还在,惯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陈迈忽然从窗子里翻进来,气冲冲地夺过那?本书,丢到窗外的花丛里。那?天?中午,他?执意拉着她?去饭厅和大家一起吃饭,又拉着她?去烟花工坊看他?做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