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那天,顾三叔忽然想起自己年前在山上挖的陷阱。

    从过年后他就没去看过,那天,突然心血来潮,想到去看看陷阱。

    上山一看,里头倒是有一只饿得半死灰兔子,可除了灰兔子,还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为了防止猎物逃跑,这坑挖得比较深,但一个成年人的话,爬出来完全没有问题。

    顾三叔迟疑了一下,跳进坑里,才发现,那女人扭了脚,脚踝鼓起大大的一个包,一动就疼得发抖。

    他说了一句得罪,就用双臂托着那女人,将她给送到地面上,接着,他一起跃,拉着边缘就爬了上去。

    “你猜那女人是谁?”许氏忽然问。

    “难不成是认识的?”路清猜了好几个都没猜到。

    许氏八卦道:“是李春花!”

    李春花,是梨花凹的人,逃荒路上,猎户丈夫被抓做壮丁的那个。

    路清对她印象还挺深。

    当初,她和赵四去打猎,回来找人去搬狼,李春花是唯一一个站出来的女人。

    后来,在宏仁村住下后,李春花一个女人家,凭着胆量和猎户丈夫那里学来的打猎技巧,靠打猎为生。

    作为姑娘,路清十分佩服她的勇气。

    顾三叔见李春花昏迷着,也不能抛下不管,便将她背回村子。

    路上,给人颠醒了,李春花想下来自己走。

    顾三叔就放她下来,可她的脚肿得厉害,最后,还是将她背回了顾家。

    李春花本想直接回家,但顾三叔说,就这么背她回去,得穿过半个村,让人看了难免会误会,就回了自家。

    他们家就在山脚,村子最后面,通常不会有人看到。

    恰好,顾清华跟顾西风学过两招正骨手法。

    李春花脚勉强能走后,顾三叔有些不放心,就跟在她后头,送她回去。

    听到这里,路清皱起了眉头,“好心救人而已,这不是正常人都会做的么?咋就好事将近呢?”

    “顾安也是这么想的。”许氏道:“为了避嫌,他送人回去时,还带了阿典来着。可后来,过了几天,李春花的脚伤好了后,为了表示谢意,她给咱家送了两只鸡,是年前腌的腊鸡。”

    “这……也很正常啊。”路清喃喃道。

    “你且听我继续说。”

    李春花送了一次吃的,顾三叔说:“都是乡亲,互相帮忙都是应该的。”

    她一个女人生活已是不易,顾三叔就把东西还给了她。

    过了几日,李春花又来了。

    顾三叔不肯因这事让人一直记挂在心,跟她说不要在意。

    可李春花说什么就是要报恩,不然心里不踏实。

    路清喝了一口水问:“后来呢?三叔同意报恩了?以身相许吗?”

    “差不离。”许氏笑了笑说,“你三叔那人你也知道,糙得很,不修边幅。我给他做了新衣裳他也舍不得穿。

    然后,那姑娘大概是见到他穿着破烂,就拿了尺子来,非要给他量尺做衣服。

    见那姑娘执着于报恩,我就劝你三叔同意,让她量了尺寸。结果,衣裳送来后,我看到,不仅有外衣、中衣,还有亵裤!”

    “啊?贴身的?”路清一脸惊讶,“三叔有啥反应?”

    “他穿了。”这才是许氏往那方面猜疑的苗头由来。

    一个敢做,一个敢穿,这还不能证明两者间有问题么?

    路清呵呵呵笑得合不拢嘴,“那女人看起来倒是挺不错的。”

    “就是年岁小了点,比西风还小一岁。顾安今年也三十七了,人家才二十二。我估计,顾安也是因这点才一直对人家视而不见。”

    “相差这么多,也的确是……那三叔有没有正面表过态?”路清一脸八卦味。

    “还不知,我问他他总顾左右而言他,总之,这事咋看都邪门。”

    说完顾三叔,许氏又神秘兮兮看向路清,“别说他了,还是说说你吧。”

    “我有啥好说的?每日就打打杂,做做饭,轻松得很。医馆里生意越来越好,倒是顾西风,快要忙不过来了。”路清老实巴交地交代情况。

    许氏摆摆手,“谁要听你说那些?我是问你,跟西风发展得咋样了?”

    “大娘!”路清轻斥,一脸羞愤。

    许氏豪迈一笑,“行了行了,不说那个,小姑娘就是容易害羞。我可得跟你说,别嫌弃我儿子年纪大。

    其实,他很会照顾人,性子也特别和软,尤其是耳根软,基本上只要说点好听的话,就能将他拿捏住。

    小路清,你可得把他看好了,别让人把他抢了去,不然有你后悔的。”

    “大娘!”路清已经满脸通红了,好端端地说那些做什么?

    不过,耳根软倒是真的,才认识的时候她就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