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回去,正好一起。”

    “行。”顾三叔那青色的衣摆,随着他的步伐晃来晃去。

    李春花收起弓弩,紧跟在后问道:“三哥,这衣裳,还合身吗?”

    “可以的,没想到,你手还挺巧。”

    “以前学过。”

    “对了,以前你是咋到我们梨花凹的?”顾三叔忽然问。

    大家只知,李翠花是村里李猎户打猎时,在路上捡来的。

    当时她才十七岁,受着伤昏迷不醒,还是顾西风去给她瞧的病。

    后来,李猎户说,看着这姑娘可怜,便收她做媳妇。

    当时,那李猎户虽已三十,可为人忠厚,大家都说这姑娘遇上她也算有福。

    再往后,李春花也不怎么跟村里人说话,大家对她也都不了解。

    李春花久久没回答,顾三叔以为她落下了,顿住脚步往后一看,那姑娘差点撞上他的柴!

    给顾三叔吓得连连后退。

    李春花笑了笑,道:“我自幼没了父母,跟叔婶过活。后来,他们将我卖给清水郡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做妾,我不愿,便逃了出来。”

    顾三叔舔了舔嘴唇,思虑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安慰:“逃了也好,嫁给老头不是寻死路么?好在后来遇上老李,一心一意对你,只是可惜了老李,没逃得掉。”

    后头又没了声音,顾三叔不敢再回头,只是尴尬地唤了她一声,“春花?”

    李春花苦笑道:“还不如嫁给老头。”

    “咋?”顾三叔脱口便问。

    随即想到那老李一旦上了战场,可能再也下不来,那她年纪轻轻便成了寡妇,倒也可怜。

    李春花看着顾三叔的背影,黯然问道:“顾三哥,当初可是有许多人都说我有福分?”

    “老李……”顾三叔想夸一夸李猎户,但觉得时机不妥,便住了嘴。

    “可谁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李春花抿着唇,眸光恍惚。

    “老李对你不好?”顾三叔问。

    李春花犹豫了许久,才开口。

    那些事,就像一道疤横在心头,每每想起,便觉得恨。

    “一开始,他怕我跑,便将我关起来,每日殴打折磨。再往后,才肯放我出来……”

    所以,逃荒路上,看到他被抓了壮丁,她一点悲伤都没有,甚至还有些庆幸。

    总算能摆摊那个男人的魔爪。

    简短几句,便让顾三叔皱起眉头。

    “想不到老李看起来憨厚老实,背地竟是这样的人。春花,都过去了,你也别放心上,这世上好男人有的是。”

    “嗯。”

    两人再无话,一路上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从后山下来,路过顾家门口,两人便分道扬镳。

    顾三叔将柴扔在院中,正要进屋,就见许氏抱着手倚在大门边,“哟,顾安,这么早回来干啥?”

    “柴砍好了,不回来还能干啥?”

    “啧~”许氏咋舌,“就没干点啥?”

    “砍柴还能干点啥?大嫂,你这是咋了?”顾三叔一脸迷茫,“今日见着俩孩子没?”

    “见着了,西风说,你也老大不小,若遇上愿意嫁的,让我做主给你娶回来。”许氏笑了笑。

    顾三叔一脸窘色,“这臭小子浑说个啥?他自己不也老大不小没成亲?”

    “人家那是早晚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回头我得好好说说他。”

    顾三叔从晾衣杆上收了干衣服,带着一身汗臭味,进屋擦了身子,换了衣,再出来时,许氏还在门口,一脸八卦地打量着他。

    “顾安,你咋舍得穿人家姑娘送你的新衣裳上山砍柴?”许氏凑近顾三叔,低声问:“你是不是对那姑娘有意思?”

    “大嫂,你可别乱说,坏人姑娘的名声。”顾三叔板着脸,“我的衣裳全洗了,这不是没得穿的了么?”

    许氏盯着顾三叔看了好几眼,他面容一股正气,没有一丝邪念,难不成,真的对人家没感觉?

    许氏忽然正经起来,“我看那姑娘对你有意思,要不,大嫂帮你去探一探?”

    顾三叔白了她一眼,“这不是为了感谢我救么?你咋啥人都能扯上喜欢?”

    “不喜欢能给你做亵裤?”许氏一八卦起来,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在院中翻地种菜的杨氏听了,都不免跟着脸红。

    更别提顾三叔本人,在这个大嫂面前,他就没抬起头过。

    “大嫂,你别瞎说!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顾三叔从厨房拎出木桶,从门后面找来扁担,准备去挑水。

    一出来,就看到篱笆外,杨氏正好奇地看向他,一脸八卦。

    他倏然板起脸粗着嗓子,大声对许氏道:“我这岁数都能当人家叔。那姑娘心眼实,救她一回就老记挂在心上。再说,我对人家可没一点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