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叔洗完就回房了。

    只是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倏而想起他带着孩子们上山下水的热闹场面,倏而又想起杨氏总哭哭啼啼柔弱不堪的样子。

    以往围绕在他身边的热闹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了,留给他的是一个人的孤寂。

    昨夜,许氏特地找到他,说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心结该解了。

    她说,春花是个好姑娘,或许,可以试试接受她。

    好像大家都放开了,只有他一人,还停留在过去,一步都没有前进。

    顾三叔突然起身,来到李春花的房门外,犹豫了好久,抬手敲门。

    看到他,李春花一脸惊诧,心跳加速,“怎么了?”

    “我……”顾三叔咬了咬唇,憋红了脸,好半晌都没能把话说出口。

    看到李春花那如月光般柔和又清冷的眸子,他撇开脸,一咬牙,道:“我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顾三叔的话,如惊雷一般,在李春花心里炸开,并缓缓蔓延到每个角落。

    她嗫喏着唇,泪眼模糊,“顾安,你……”

    不怪她了么?

    顾三叔突然一把抱住了她……

    &

    此时,莲城县边缘的一个小镇,一个农户家里,突然从天而降几个黑衣人。

    大门内的柱子后,一短衫男人急忙藏起自己,只探出一双眼睛,看向那几个突然闯入的黑衣人。

    为首的那人一抬手,其余人立马分散开,往各个方向散去。

    半刻钟后,那些人纷纷折了回来。

    “将军,里头就是普通农户,并未发现可疑的东西。”

    林洛川蹙起眉头,他一路追踪而来,线索就断在这座小镇上。

    若追查不到那批贡品,很快又要有人借题发挥了。

    “去别处看看。”

    刷刷刷……

    那些黑影很快消失不见。

    藏在柱子后的男人这才露面,眼窝深陷,一脸胡渣粗糙不堪,看着有些瘦弱,可握刀的手却十分有力。

    此人正是一直在追查那批货物的镖师林启孝。

    刚才听见那些人称呼将军,他猜测,是朝廷的人追查来了。

    什么线索都没有么……

    林启孝紧皱着眉,转身欲离开,突然见正房亮起烛光。

    两条影子投射在门窗上,显得有些阴森。

    “老大,他们走了。”

    “通知底下的兄弟,今晚连夜出发,定要将这批东西送到二皇子手中。”

    “老大,这些东西,原本也是要送到朝廷的,二皇子为何要咱们半路拦截?还有那么多药材,朝廷不缺药材,为何要费这么大劲?”

    “主子的事,切莫多问!”

    不一会儿,屋里传来搬东西的声音,看来,追查对了!

    林启孝双目通红,提刀欲上去抢夺,脑海里突然想起,在河边时,路清对他说的话。

    镖是死的,人是活的,生命宝贵……

    凝思了一会儿,脚尖一点,跳上房顶,消失在月色下。

    林洛川翻遍了整个镇,找到城外,都没有查到任何可疑迹象。

    “将军,属下办事不利,请责罚!”身前,一人跪地请罚。

    林洛川看了他一眼,“若找不到货,你我自会有罚,继续查!”

    “是!”眨眼间,那人消失不见。

    林洛川翻身上马,欲往城外再追一段。

    突然,他顿了一下,杨声道:“别跟了,出来吧!”

    黑暗中,走出一人,用白手绢蒙着面,刻意压低了声音,“那座宅院,地下室,你找的东西在那儿。”

    林洛川冷冷看着他,“你是何人?”

    “他们正在转移,现在去还来得及。”

    见这人并无伤人之意,林洛川半信半疑,带人往回追去。

    兹事体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林洛川走后,林启孝取下手帕,怔愣地望着上头穿衣服的猫图案。

    是时候,将东西还给人家了。

    这夜,原本宁静的小镇,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林洛川如才从战场下来的杀神一般,锐不可当。

    遗憾的是,对方人多,又狡猾,将那批贡品分了好几处存放。

    他追出百里地,只抢回了一小半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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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了半月的路,路清一行人,才行了一半的路程。

    这一路下来,大家早已没了先前的精神,一个个疲态尽显。

    “大家加把劲,天黑之前能赶到焦州。”石头骑在马背上,催促着。

    前面的两辆马车加快了速度,眼看只能看到车尾,白风也扬鞭打马。

    马车冲出去的瞬间,路清几乎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顾西风急忙抱住她,以为她没坐稳,想打趣一下,可定睛一看,路清紧皱着眉,一脸痛苦,扭了扭身子,蜷缩在他怀里。

    一探上脉搏,顾西风顿时惊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