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高韵的那双狭长的眸子,似能看透人心一般,“果然,痴情的人最容易受伤,你的洞房花烛之夜,不好过吧?”

    高韵“啪”地把那小木盒子拍在桌上,“你耍我?”

    “不,只是考验你而已,事实证明,你比姓顾的值得托付终身。与我交易,如何?”

    “滚!”

    任谁被玩弄,都不会想与对方合作。

    温景把玩着手中的药丸,不怒反笑,“这两粒药,能让她不再受病痛的折磨,恢复如初,不过,我瞧着,那姑娘并不值得你为她付出。”

    说着他大摇大摆走了。

    一夜未眠的温景,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满脑子都在思索温景所说的话,是否靠谱?

    路清身上的毒,是否真是他下的?

    他是否,真的能救她?

    可她是别人的人,他为何要为她付出?

    他是娶了妻的人。

    忽然想到家中还有娇妻,高韵急忙爬起来,换了身清爽的衣服,洗掉了满脸的寒霜,直往家中赶。

    才踏进家门,就被高若柳儿叫了去。

    高家如今的地位,都是高若柳儿这个神医身份换来的,所以,她一回来,全家都唯她是从。

    尤其是高韵的事上。

    因高韵自小在外的原因,与高家人并无多少感情,所以,他的事,全是养他长大的高若柳儿操办。

    “跪下!”

    高韵一进大堂,就被劈头盖脸一声呵斥。

    以往,面对高若柳儿的暴怒,他又敬又怕。

    可今日,他才意识到,自己只是随心而做,没有错。

    为什么同样是大夫,别人有的他没有?

    他也是人,为何要用自己的命运,去背负这没有感情的一大家子的前途?

    见他身板挺得笔直,高若柳儿直接抢过高韵爷爷的拐棍,对着他的膝盖,就是重重一棍。

    高韵跪了,可他的身板依旧挺得笔直。

    “昨晚干什么去了?”高若柳儿阴冷道。

    “去看一个病人。”

    “什么样的病人,非得你去看?你知道昨日是什么日子吗?啊?”高若柳儿气急败坏,抄起棍又朝他打去。

    忽然,向书兰离开了座位,用柔软的身子护住高韵。

    那一棍,结结实实地打在她背上。

    “婆婆息怒,相公昨夜的确是去看病人,他也同书兰说了,人命关天,作为大夫理应尽责,仁者仁心,挺好。”

    打错了人,高若柳儿又急又气,扔掉拐棍,“书兰,我是替你做主,你怎反帮他说话?”

    “夫妻本是一体,书兰帮他,亦是帮自己。”向书兰扬起嘴角看向身边的男人。

    虽说昨夜她大哭了一场,可今日一看见他,就再想不起昨夜的委屈。

    高韵蹙眉看向身边的姑娘,端庄识大体,是个好姑娘,也非常符合婆婆的要求,或许,他可以试试……

    见这对小夫妻眉来眼去,高若柳儿也不想再管,便摆手让他们下去。

    向书兰紧紧拽着裙子,跟在高韵身后,心想,他会不会觉得,是自己告了状,让他受罚?

    她多次想叫他,却紧张地不知要说什么。

    回到房中,她才鼓起勇气,“你……伤着没?让我看看。”

    高韵连连后退,“无碍,我习惯了。”

    一句习惯,道出了多少辛酸过往。

    向书兰不由得心疼起来。

    高韵从医药箱中翻出一盒药膏,看了看向书兰,“多谢你为我说话,昨夜我……”

    他觉得他该道歉,可向书兰却打断了他的话,“大夫平日都很忙,我懂的,不怨你。”

    姑娘笑起来,温婉可人,高韵有那么一瞬的恍神,把药递给彩霞,“帮你家小姐上药。”

    彩霞才接过药,高韵就离开了。

    向书兰紧皱的眉心,酸痛无比,他们都成亲了,可他对她的称呼,却是“你家小姐”。

    她紧抿着唇,定定地看着那紧闭的房门。

    背上的伤起了一条红楞,彩霞惊得捂着嘴,好半天没说上来话。

    “怎么了?”向书兰问。

    “小姐,你这伤,好重!”彩霞忍不住朦胧了双眼。

    “嗯。我知道。”

    她挨的这一下,比高韵那一下轻多了。

    婆婆一点也没留情,似乎真想打死他。

    上好了药,向书兰拿着膏药去了书房,高韵正拿着一本医术,立在窗边怔怔有神地看着。

    柔和的光,透过窗户打在他身上,那白衣,亮得有些刺眼。

    高韵转头往门口看去,看到他刚过门的妻子正看着他,他总觉得,该说点什么。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擦好了吗?”

    “好了,我也帮你擦擦吧。”

    她挨得那棍比较轻,身上都火辣辣的疼,他——应该也伤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