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后来他收敛了很多,可保不齐他依旧是那个嚣张跋扈的高韵。

    若他真的走极端,把路清禁锢起来,把她藏起来,该怎么办?

    昨夜就没睡觉的顾西风,脑子越来越清醒。

    知道自己不能再以这样的状态下去,索性直接给自己下了药,沉沉睡去,逼迫自己不要想。

    可他却控制不了梦,路清在他的梦里,是悲伤的,跟他说,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分开吧。

    还跟他说,他们是命中注定的情深不寿,别坚持了。

    醒来,已泪湿了一片枕头。

    石斛弱弱开口:“公子,老先生临走前交代你,别忘了约定好的事。”

    “嗯。”顾西风淡淡应声。

    跟他爹——顾有仁,顾决——断绝关系的事,他没忘。

    顾西风到时,顾府门口已聚集了许多吃瓜群众,手中拎着提前准备好的烂菜叶子,在顾府门口叫嚣。

    门后面,顾决被人扶着,忐忑地攥紧了手心,对随从时荣道:“你确定他今日会来?”

    “老爷,今晨我去问了常太医,常太医说一定会来。”

    门外,谩骂声一阵接一阵,都是说顾决抛妻弃子不是人,不配为官等等。

    此事,很快惊动了官府。

    顾西风在人群后面听了一会儿,心中一阵冷嘲,顾有仁,顾决,二十年了,你只怕是没想到会有今日吧。

    真是稀奇,他本人都不记得有妻儿的事,为何旁人记得那么清楚?

    顾西风似乎理解了,在安南县时,常老头为何一再说,京城这种地方,能不来就别来,皇宫那种地方,能不进就别进。

    冷不丁就会被人吃干抹净。

    顾决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老丈人以前是将军,现在是中书令,这么大的后台,都保不住他。

    “顾决,你抛妻弃子不是人!”有人高声骂道。

    顾西风拨开人群,主动迈上顾府的台阶,“大家安静,容我说两句。”

    “你是谁?你难不成想包庇这个人渣?”

    “不,我只是想说句公道话。”顾西风面色平淡,看着台阶下的人群。

    马路对面的屋顶上,两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这边。

    阿七戏谑道:“天师,我还以为你是来帮老丈人的,没想到,真是看戏?”

    温景淡淡瞥了他一眼,“说是看戏,便单纯只是看戏。”

    “真是有够无聊。”

    “正是无聊,才会喜欢看戏。”自从三十年前那件事以来,人世间,便没有能让他开心的人了。

    所以,他喜欢看别人家的戏,给自己找快乐。

    “话说,你那个小情人,把你情敌放出来,你不生气?”阿七又问。

    在他看来,顾思琪喜欢顾西风,而顾思琪又是温景重复要过的女人,他便自然而然地,把下面那位,当做是温景的情敌。

    “情敌?呵,他不配。”

    阿七身子往后一仰,翘着脚抖了好一会儿,“倒是,反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话真多。”

    “诶,话说,坐在这雪上,你屁股冰不冰?”

    “……”

    第444章 父子两清了

    “我跟顾大人是同乡,他的事,我比谁都清楚。”顾西风大声道。

    “据说这个顾大人抛妻弃子二十来年了,你帮他说话,难不成你们有什么关系?”有人问。

    大门后,顾决的心像是被人抓在了手里,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大门外,顾西风淡然一笑,“要说关系也不是没有。”

    众人一片唏嘘的时候,他继续道:“我们是都是清水郡的同乡。准确地说,是同村,同族,所以,我对顾大人比诸位了解。”

    “顾大人自幼失了父母,是由族亲叔叔养大,多年来,一直尊老爱幼,邻里和睦……”

    “有一次大雨天,村里有老人在山上摔伤,他第一个冲去寻,后来,背着老人徒步走了两个时辰送到医馆,救了老人一命。”

    “还有一对祖孙,老人年迈病逝,无钱安葬,顾大人宁愿啃一个月的黑面馒头,也要掏出自己读书买笔墨的钱,拿给老人安葬。”

    “还有……”

    顾西风举了许多好人好事的例子,大多是抠抠搜搜贫穷度日的例子。

    最后,他笑问:“试问,这么一个穷困潦倒的书生,有谁会瞎了眼嫁给他?诸位,你们会让你们的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吗?”

    “这……”有人面露难色。

    “纵使村里大多数人都得过他的好处,许多人把他当成半个儿子,可嫁女儿这样的事,是万万不可能的。”

    “二十年前,乡邻凑钱给顾大人上京赶考,便当是还清了那份恩情,再之后,大家互不相欠,便断了联系。”

    “想必大家都知道,去年清水郡大旱,许多人不得不背井离乡,而顾大人奉朝廷之命前往安南县安顿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