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孝眉头紧皱着,十分不解地看向许氏,她应该明白,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才有机会被一个女人灌酒。

    换了是他,只要他想,一杯就倒,还能装得不露痕迹。

    据他了解,这个姐姐的性子爽快果决,可不会像这样优柔寡断啊,在搞什么把戏?

    想到她一直没找男人,林启孝有些不确定了。

    正在犹豫要不要多管闲事时,底下的变故,让他大为震惊!

    许氏趁顾决不备,一手抽出袖中匕首,另一手快速抢过孩子。

    顾决迅速反应过来,扑起就要跟许氏拼命撕打。

    然而,才跳起来,就顿住了。

    清凉的月光下,林启孝清楚地看见,许氏握着一把匕首,狠狠地往顾决胸口扎去。

    在医馆做过一年多,她一眼就知道心脏的位置。

    可匕首捅到一半就卡在肋骨间,下不去了,只放了点血。

    顾决回过神来,奋起一脚朝许氏小腹踢去。

    许氏终究是女人,力气不如顾决,轻易被他踢倒在地。

    顾决彻底红了眼,此刻也不想什么荣华富贵,只想弄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贱人,你就这么想跟老子共赴黄泉?”

    顾决一步步走来,许氏匆忙抱着顾典从地上爬起,转身就往破庙里跑。

    顾决被坑骗,自是不肯放过她,也顾不得身上的伤,一心只想弄死那对母子。

    可被快速从屋顶飞下来的人,阻拦了去路,也打破了他的幻想。

    “让开!”

    林启孝冷冷看向眼前这个乞丐不如的男人。

    “我认得你,你是那个小贱人的爹,是这个贱人的奸夫?”顾决顾着双眼,握着匕首就朝林启孝冲过来。

    那两句贱人,惹红了林启孝,他一脚挑起脚边的棍,猛地敲向顾决的脑袋。

    仅一下,顾决就倒下了。

    “姐,没事了,出来吧。”

    许氏躲在破庙中,并未看清来人,直到听到林启孝的声音,才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圆月被乌云遮住,四周暗淡下来,风十分凉爽,席卷着破庙里的枯叶,阴森诡异。

    林启孝抱着顾典,扶着许氏,缓缓走出破庙,远离了那份阴森。

    “姐,你等我一下。”林启孝把顾典交给许氏,转身回了破庙,捏着顾决的手,让他紧握着匕首,重重一刀扎向他胸口。

    晚上看不清,他不确定顾决是死了还是晕了,为了以绝后患,才决定来补上一刀。

    回去时,月亮还未出来,基本看不清路,许氏又因后怕,腿软跌倒了好几次。

    林启孝把背上的顾典移到身前,蹲下身,“姐,上来。”

    许氏舔了舔苍白的唇,摇了摇头,“我能走。”

    “上来,我背得动你。”

    许氏依旧坚持自己走。

    这不是背不背得动的问题,她是女人,终究多有不便,回头别因这个,让秀娘心里有隔阂。

    她并未跟林启孝说自己的想法,只说自己走得动。

    林启孝无奈地看着他,背起顾典,大步追上去,“姐,那你扶着我的手,好走些。”

    “嗯。”

    城门早已关闭,林启孝同守门人沟通了一会儿,才被放进城。

    进城路平好走,还有店铺透出的光照明,许氏就放开了林启孝。

    回到济安堂,许氏直奔后院,把休息的大夫拎出来给顾典诊治。

    直到顾典睁开了眼,叫了一声“娘”,她整个人软塌塌地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已经回了侯府。

    许氏眼珠子转了几下,脑海里忽然涌出昨夜的一幕。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一下子苍白急促起来,她猛地坐起身,惊动了一旁的杨氏。

    “柳芽,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许氏闭了闭眼,缓了好半晌,才再睁开,慌乱的神色也收敛了,“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杨氏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又去叫人去拿吃的,才返回来问:“你感觉怎么样?”

    “浑身无力,就跟大病了一场似的。对了,阿典怎么样了?”许氏说着就要下床。

    杨氏急忙按住她,“阿典没事,倒是你,大夫说你受了惊吓,要好好休息。”

    不一会儿,丫鬟端来热粥,杨氏才扶许氏下床洗漱。

    洗漱过程中,许氏四肢忍不住瑟瑟发抖,惊魂未定,直到坐下还没有好转。

    杨氏遣散了下人,她才露出恐慌,“秀娘,我、我杀人了,怎么办,我杀人了……”

    杨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冷静一点,人不是你杀的,与你无关。”

    “不,是我,我、我……”许氏说不下去了。

    她亲手杀了孩子的爹,刀子捅进去时,她心里特别畅快,现在想起,全是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