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转头就拦在床边,对顾西风和紫仓道:“你们出去,哪有男人接生的道理?”

    顾西风也很是无奈,“孩子应该是白日受了惊吓,现在很危险。”

    “哪个女人生孩子不危险?快出去,若被人知道这贱人被男人瞧过,日后叫她怎么活?”

    “……”

    顾西风和紫仓都沉默了。

    虽说他们是大夫,可也没干过接生的活,这种事,一般是稳婆做。

    顾西风耐着性子道:“那你去请稳婆,孩子很危险。”

    “请什么稳婆,哪个女人不是自己生的孩子?为何别人能生她就不能生?”

    “……”讲不清楚了还。

    顾西风和紫仓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还是别多管闲事了,万一出了问题,他们可说不清楚。

    才转过身,顾西风的衣袍就被柳氏扯住,“大夫,求求你,别走……”

    妇人见她拉着别人,顿时骂起来:“你个贱人,竟在自家勾搭起男人来。”

    紫仓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妇人,气得憋红了脸,“大婶,你不要大夫看、又不去请稳婆,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杀人呗!”

    妇人才开口,就被黄莺的话打断,姑娘打着呵欠走来,“大半夜吵死人了。我说大婶,这位姐姐跟你有仇吗?你为何要害她?”

    几双眼睛盯过来,妇人心头一慌,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别、别瞎说,我怎会害自家儿媳妇?只是、只是不能让男人看。”

    黄莺一翻白眼,“那本姑娘来给她看行了吧?”

    “你?”妇人眼中毫不掩饰鄙夷,似乎在怀疑,她一个小姑娘,不可能会接生。

    “我也是大夫,又是女人,我来,你总无话可说了吧?”

    妇人没想到这小姑娘竟也是大夫,心虚地咽了咽口水,“那也不行,她能自己生!”

    “……胡搅蛮缠!”

    黄莺厌恶地推开妇人,给柳氏把了把脉,“胎儿头大,靠自己不一定能生下来。”

    柳氏瞳孔一缩,反握住黄莺的手,“姑娘,求求你,帮帮我,保孩子。”

    黄莺嗤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保孩子?自己好好活着不好吗,为何要给不知好歹的人留后?”

    说起这个,柳氏的眼泪哗哗直落,“这是李家唯一的血脉,不、不能……”

    “行了,我尽量,不过,若真有危险,我是不会管孩子的。”

    “求求你……”

    “你别哭了,保存体力,师兄师叔,你么先出去。”黄莺果断吩咐。

    紫仓不放心,“你行吗?”

    “问题不大,咱们谷里养的猪,有一半是我接生的,有经验。”

    柳氏:……

    顾西风嘴角控制不住抖了几下,这黄毛丫头,靠不靠谱啊。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道:“有事就叫我们。”

    两个男人出去后,黄莺撸起袖子就要开干,那妇人又拦了过来,死活不让她碰。

    黄莺可不像顾西风和紫仓那么脾气好,直接指着妇人的鼻子骂道:“你个没良心的,我问你,她肚子里的是不是你孙子?”

    妇人不管她怎么说,反正就是不让她动。

    路清抬了一大盆热水进屋,就看到这样僵硬的场面,“黄莺,怎么了这是?”

    “这老太婆想谋害人命,咱明日就去报官吧。”黄莺冲路清眨了下眼。

    “谋害人命?那可是杀头的大罪,搞不好还得株连九族呢。”路清道。

    妇人有些发怵,“你们少胡说八道,生孩子本就是去鬼门关走一遭,哪有那么严重。”

    黄莺叉腰怒斥,“本姑娘就是专门去鬼门关抢人的,你让不让?不让我就让我师叔去明日跟找县太爷报案了,我跟你说,我师叔,就是外头那位,可是当今圣上亲赐的永宁侯,他的话,县太爷肯定会听。”

    “什么明日,现在就去吧,我去跟他说。”路清说着,转身就走。

    妇人彻底慌了,急忙拉住她,“姑娘,别、别,我让你们瞧,只是这钱……”

    路清和黄莺无奈对视一眼,她们可算是明白了,这女人阻拦半天,就是怕她们收医药费!

    黄莺正想说,发个善心不收诊费。

    却被路清将话头先抢了过去,“钱也不收你多的,两条命五两银子。”

    “五两?”妇人一听就不乐意了。

    “对,五两银子,你若不同意,就是害了两条人命,我现在就叫永宁侯去找县太爷。”路清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妇人最终还是妥协了。

    今日收他们的住宿费,加起来应该有五两。

    娘的,白忙活了。

    她愤恨,但又不敢造次,只得溜出房间,眼不看心不烦。

    妇人一走,柳氏就紧拽着黄莺的手,“姑娘,求你,帮我保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