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一处床榻?

    秦欢眨眨眼睛。

    看向已经将外衣脱下的池青,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这是叫他跟大师一起睡的节奏啊?

    “今日我们就早些睡吧,奔波了一天,想必你也累了。”池青散下头发,青丝散落在他的肩头,掩住脸上的锦鲤胎记,神情都柔和了许多。

    秦欢看呆了眼,傻傻点头,便跟着池青一同坐在床榻上。

    对面的人,与他四目相对,对方的手轻轻褪去他的外衣,手划过的地方,宛如飘过的羽毛,惹得他心中痒痒。

    半响,秦欢看到池青一反常态地笑了,嘴角轻轻勾起,明明是除妖驱鬼的天师,却愣是从那笑容中看到了一丝邪气。

    池青的脸越来越近,就在两人即将几乎双唇相碰之际,秦欢在耳边听到了一丝轻轻的呢喃。

    可偏偏池青连嘴巴都没有张。

    他意识到事情不对,想仔细听听那呢喃声究竟说了什么。

    “……秦欢。”那声音很弱,但秦欢却听出对方在喊出他名字时的歇斯底里,只是为了他能听到……

    面前的“池青”察觉到秦欢的异样,于是加到手中的力道,欲将他的里衣也褪了去。

    这不是跟他一起的池青。

    他认识的那个人,不是这样的。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再次陷入到某种幻境中。

    但好似鬼打墙一般,他困在其中,好似一只无头苍蝇,磕磕撞撞也不知道出去的道路。

    秦欢想起爷爷笔记中,有关鬼打墙的解决方法,虽然状况不同,但也有相似之处。

    不管如何,他决定一试。

    他判断不出从哪里开始,这幻境便开始了。

    说不准,池青也陷入了幻境,或者已经被敌人缠住了身,脱身不得。

    他得赶紧出去。

    不仅在爷爷的笔记里有这样的描述,别其他古籍中,也有记载。

    鬼打墙是障眼法,除去视觉,蒙住眼睛,嗅觉、触觉、味觉、感觉都会变得更加敏锐。

    而人生理的这一特征则成为障眼法的一大克星。

    秦欢相信,池青应当还在他的附近,就在不远处。

    回想起池青身上淡淡的香气,清冷的檀香,只要闻到了不管幻境中是何景象,都该往嗅觉闻到的方向前进。

    秦欢用力推开眼前的“池青”,手中一个用力就将衣袖的衣角边缘撕下,蒙在眼睛上。

    顿时幻境里的“池青”存在感弱了几分,身上抓着自己的手似乎也变轻了。

    方向没错,秦欢再接再厉。

    他拼尽全力再次寻找之前听到的轻轻呢喃声,可惜没能再捕抓到。

    站在原地,四周静了,抓在身上的手彻底感觉不到,蒙上的眼睛黑糊糊,看不见一丝光亮。

    他们到这平安县时,天还是大亮的,这么一小会就变成深夜了,实在说不过去。

    秦欢的衣裳即使遮光性好,但也不至于看不见丝毫光线,唯一的可能性便是他现在身处暗处,不见天日。

    秦欢的猜测是正确的。

    很快他听到耳边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秦欢。”那声音好似一股冷泉,沉静、冷冽,但却唤醒了他的意识。

    秦欢应声瞪大眼睛,有淡淡的檀香扑入鼻间,紧接着是对方微凉的手掌,抚在他的后脑勺上。

    他迅速摘去蒙在眼上的布,微光中,他看到池青的眼睛黑亮黑亮的。

    那一瞬,他有些难以自已,便揽住对方宽厚的肩膀,眼睛微湿。

    头顶传来的声音带了一丝冷气:“你没事就好。”

    秦欢听了,双手收得更紧了一些。

    他能听出来,这是自己拥抱的人掏心窝的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很想哭。

    他不懂这是哪种情绪。

    即使小时候被同村的孩子霸凌,用石头砸伤了脑袋,血染红的双眼,他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怎么这种时候却偏偏红了眼眶?

    两人相拥片刻,就听池青缓缓道:“我们中蛊了,现在大概在地窖里。”

    秦欢哑然,他知道自己又陷入了某种幻境,但着实没想到实力强硬的大师竟然也会在不知不觉中中招。

    看来对方实力了得,不得小觑。

    两人被困在这黑乎乎的地窖子里,空气很闷。

    “对方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竟然能在不知不觉间下局。”秦欢收了手,意识到一直抱着人家不像话,便摸摸鼻子,化解尴尬。

    池青看破不说破:“我们大概在进店之前就已经中了蛊,我能感觉到,下蛊的人跟我们要找的人有密切关联。”

    听了这话,就见秦欢打起十二分精神:“看来被我们歪打正着给碰到了,看来这阴阳先生也不是个东西,平日里结交的朋友都只会玩阴的。”

    “虽是被我们碰到了,但如果我没猜错,这下蛊人应当是习得部分苗疆蛊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