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桑云酥碗里空空,小桃不由面上一喜,又忍不住有些伤怀起来,拿着碗赶紧退了出去。

    路上遇到了正进院门的梅妈妈,话还没说上半句,这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姑娘这趟出去,肯定受了不少的苦。”

    梅妈妈对桑云酥原本还有气,闻言脚步一顿,想到桑云酥此番出去却是受了惊吓,不由叹了口气:“你说这好好的府里不待着,出去遭了这么一趟罪……”

    梅妈妈到底没再多说什么,进屋见桑云酥对着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心里的气也就消的差不多了。

    “姑娘黑了。”梅妈妈一开口,就扎了桑云酥的心,“姑娘在外头,定是风吹日晒,这看着都黑了不少。”

    桑云酥在外头这么久,倒不曾注意自己有没有晒黑。听梅妈妈这么一说,才惊觉自己真的晒黑了。

    怪不得这衣服穿着看起来有些别扭。

    想来自己在花城时,那边日日放晴,自己整日里跑进跑出,倒真把防晒这事儿给忘了。

    “这段日子可得好好养养,这姑娘家的,还是得精养着。这燕窝叫小厨房每日炖上,姑娘在外头,吃食肯定比不上我们在一旁看着的精细……”

    梅妈妈吩咐着,丝毫不曾提起桑云酥是任何出的王府。

    桑云酥心中暗感愧疚。

    她走的时候想过,梅妈妈跟小桃她们发现自己逃走,或许要被自己牵连受罚。可今日回来,几个人没有一丝怪罪的样子,反而待她越发的好。

    桑云酥心虚又愧疚,在屋内有些坐立难安。

    这还不如对着她骂上几句的好。

    桑云酥喝着茶,余光打量着几人。见几人忙忙碌碌,又怕桑云酥无事可做,竟还拿出了几本新的画本子。

    桑云酥越待越不是滋味。

    几人都忙忙碌碌,就她独自一人跟个客人似的,别别扭扭的待在屋里。

    桑云酥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回来以后的不对劲的地方。

    跟个客人似的……

    是了!这几个人,表面上看着对自己跟之前一样恭恭敬敬,仔细看才能发现,以前再怎么忙碌,总会时不时来问上她几句。

    从她回来到现在,这几人虽然照样在忙碌,却没有一人上来问上自己一句或者说上几句话。

    所以不是她们心里没有怪自己,只是变了个法子在出气呢!

    看到几人在跟自己生闷气,桑云酥这才觉得心安了下来。

    这生气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嘛。

    她心下镇定,拿起她们送到一旁的画本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桑云酥本是打算一个人用饭的,但沈朵却早早让人来传报,今晚一起用个饭。

    为了照顾沈胥,这饭就摆在了沈胥屋里。

    桑云酥去的时候,沈家兄妹正在闲话家常,见桑云酥来了,沈胥就示意小厮去传菜。

    一桌子的菜,有一大部分都是桑云酥爱吃的。

    桑云酥一个人在院中无事可做,下午就歇了觉。醒来时肚子就有些饿,晚饭吃的也比寻常多些。

    沈朵对着桑云酥欲言又止的样子,桑云酥也只当做没看到。

    第二天一早,沈朵就回了宫里。

    桑云酥本想当做不知道她回宫,最后却依旧出了院子送沈朵。

    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雪不大,零零落落的飘下几朵,却让桑云酥对家的思念之情又涌了上来。

    新年转瞬即到。

    年三十这天,沈胥原本要去宫里参加宫宴。但今年他腿脚不便,便破格一回,留在了府里。

    府中早几日就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新窗花。等到除夕这天,大红对联一帖,年味就更加浓了。

    府里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主子在家里吃年夜饭,厨房里从天没亮开始倒腾。

    众人忙忙碌碌,喜气洋洋。

    桑云酥在的这个朝代,除夕夜竟意外的跟原来世界的除夕夜重合在了一起。满屏的新年祝福,竟比以往更有过年气氛。

    桑云酥早早的拜过早年,从弹屏中间接的看了一场无声无息的春晚。

    桑云酥不胜酒力,沈胥受伤不宜喝酒。年夜饭丰盛,但两个人却相对无言。

    桑云酥望着一桌子精心烹制的菜肴,觉得有点辜负了厨房里人的心意。

    府里众人用过饭,都歇了手上的活,围坐在一起守岁。

    桑云酥跟着沈胥一起守岁,只是坐了会儿,喝了一盏茶还是有些扛不住这瞌睡。

    这两年年味越来越淡,她时常熬不到守岁就早早的睡了。 可眼下大家都高高兴兴的等着新年的到来,自己如果走了,定会扫了兴致。

    桑云酥托着腮两眼直打架。

    “还有半个时辰。”看到桑云酥不停的犯瞌睡,沈胥突然出声道。

    桑云酥点点头,继续犯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