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还是那么不善言辞,却又以行动无形的

    在静默中释怀,在挣扎里留恋。

    不止是他们,新入伍的本地居民也在告别,或许跟妻子,孩子,或者父母。

    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场赴死之战。

    前几日养伤时就不断接到别地战败的消息。

    看了这次多国联盟并不会手下留情,他们都冲着奥斯奇帝国宽阔的国土和资源,恶狠狠的要杀穿这片土地。

    翌日陆言就开始带着人去布置战线,他们已经退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

    只要再打进来就是城市。

    敌方也没打算给他们太多歇息的时间。

    “陆言将军,已经侦查到敌军的队伍在往这边行进了。”

    召集队伍。

    前一天就已经通知了城市里的居民们撤离。

    浩浩荡荡的出城队伍逐渐让这座原本热闹的城市变得虚空。

    大战在即,后方也在紧张的准备着。

    忽然有人来通知。

    “后方医疗,炊事队伍跟随百姓队伍撤退。”

    大家瞬间议论纷纷。

    有说走的,有说跟随队伍奋战到底的。

    沈之初上前问,他蒙着口罩,眼中情绪复杂:“意思是说,你们不需要医疗部队了吗?那你们的医疗谁来负责?”

    那个通知的人深情变得犹豫起来,藏不住情绪,带着悲伤。

    他继续开口道,“如果要撤退就一起撤退。”

    那个人垂着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了:“我只是来传话的,你们必须要撤退,这是将军的命令。”

    沈之初看这个年轻小兵离去的背影,其实不用说也知道了。

    他们不需要医疗部队,就说明,陆言决定拼死一站。

    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胜利。

    他嘴唇轻颤。

    口罩不知道为何变得那么闷,闷得他呼吸都不通畅了。

    既然是将军的命令,大家都不好再说什么,默默收拾起东西。

    “我不走,我还能端得动枪。”

    “……”

    有些伤患直接从床上跳下来。

    只要不是伤得特别重的,一率要求归队。

    只要手能活动,即使只有一只,怎么说也不愿意跟着撤退。

    沈之初始终保持沉默,他没有收拾自己工具箱。

    “我这点程度就要退缩了,那我还当什么兵……”

    “那就留下吧。”

    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

    “将军。”那人下意识叫了一声。

    在场的人也都不劝了。

    沈之初一直站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这种心情。

    像是又要失去一个家人一般。

    现在这个人的身影恰好又出现在自己视线之内,他不觉感觉眼眶有些热。

    “如果是要践行一个军人的职责,那就不要拦着他。”陆言扫视一圈。

    他本来就是要来找沈之初的,看见他站在不远处,似乎已经往这边看了很久了。

    当地医院空出了一个大空地来让他们搭建医疗帐篷,才容纳得下那么多人。

    两个人坐在医院设在外面的公共长椅上。

    绿化的叶子们都绿得发亮,看来已经正式步入夏天。

    沈之初盯着他:“为什么我们要撤退?你难道不知道医疗队伍对一个正在打仗的军队来说多么重要吗?”

    他们磨合之后几乎没有吵过架。

    他语气有些恼。

    他从前讨厌过陆言,就是因为他有时候太强势,太偏执,不愿意听他的想法。

    “你现在的执着我真的有些无法理解,有什么比生命还重要吗?”

    “国界就是我的生命,之初。”

    陆言的军装有了一些磨损,肩膀上的铁片反着光。

    他金色的眼瞳依旧带着寒光,里面倒映着对方的脸,多了丝丝的忧愁。

    他的执着就在于他的身份。

    军队是人民安危的最后一条战线,如果连他都要退,那么在城中的百姓又要退到哪去呢?

    各地都在打仗。

    谁都不敢相信,只是在几日间,一个本来生机勃勃的国家变得战火纷飞。

    “相信我之初,如果真的无法守住战线,我们会撑到大家撤离的最后一秒,只要你们能安全撤离,我们也不会逞强。”

    只是,能不能撑到那时候,就难说了。

    陆言伸手去搂他的肩,把人往自己这边拉:“我们在主城汇合。”

    沈之初尽量克制自己想要哭的念头和情绪,字咬得很重:“我不能再失去你了,陆言。”

    陆言往往屡战屡胜,他心中的大将军就没有败绩,所以从未觉得会失去陆言。

    突如其来的分别,还有可能天人永隔的那般分别,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他小声道,“我宁愿和你死在一起……”

    他在母亲去世之后,已经几次想跟着母亲死去。

    只是在每次失败之后,苟且偷生至今,遇到了陆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