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顿下脚步。

    看到前方两个老人在吃力的搬开石头木板。

    老爷爷还一边手捂着腰。

    他的背更驼了。

    “爷爷,奶奶!”

    他忍不住大喊。

    两个人头也没回,听到有人叫他们,赶紧撒丫子就走。

    但他们哪里跑得过年轻人。

    沈之初急得把爷爷强行拽着:“这里很危险!我们要马上走!”

    只要爷爷被带回去了,奶奶就一定会跟上来的,可偏偏就是那么倔。

    “不行,不行!小立还在,还在……”

    老爷爷腰疼得不行。

    沈之初知道现在只要能把人带回去已经算是万事大吉了。

    奶奶流泪:“对啊,小立还没有找到呢。”

    “找不找得到,我们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可以吗?”

    沈之初声音大了几分,强行带着爷爷走。

    奶奶在后面小步跟着,一边流泪。

    他们担心自己的孩子比担心自己的生命都重要。

    爷爷几乎是着了魔般的想要找到儿子。

    “如果炸到小立怎么办啊,咳咳……”

    烟雾笼罩过来了。

    庇护所的人都已经往防空洞撤,沈之初急得也顾不了那么多。

    奶奶的腿脚似乎还不太好。

    往前看见有来接他们的人,他才松了口气。

    爷爷腰疼没有什么力气反抗。

    他回去之后肯定要好好做教育。

    “侦查的机器!”

    众人往旁边看,确实看到几处红点正对着他们。

    他们加快了脚步,沈之初把爷爷背起来,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吃力。

    这几天没睡好,也没吃好。

    喘着气,好不容易来到防空洞的入口。

    里面呼应的人协助着他们。

    沈之初和刚刚前来接应的士兵必须要返回庇护所检查还有没有人漏了。

    做完一切安全回到防空洞内,他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顺着墙瘫坐在地板。

    旁边的人给他递水。

    他边喝边起身。

    再次核对人数。

    他虽然上过战场,但都是处于后方,从未有一次觉得这些炮弹离自己那么近过。

    他越发想到陆言,在前方所面对的那么恐怖的东西。

    爷爷似乎对他的教育很不服气,但由于刚刚劳累,精神不太好。

    沈之初很严肃的把事情都说明白。

    他确实有留意过两老的儿子,但还没有发现符合的,如果真的悲观一点,他们的儿子恐怕……

    现在外面又在轰炸,只能等市中心的军队支援过来。

    恐怕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待了,必须向中心转移,大概爷爷也是知道了这点,所以才拼了命的去寻找儿子。

    当晚,爷爷不知怎么忽然发起了高烧。

    这不是普通的高烧,一度让老人意识模糊起来。

    奶奶在一旁流泪。

    他们知道自己年纪大了什么毛病都会有的,只是还没有找到儿子。

    沈之初心中隐隐不安着。

    庇护所有挺多医疗设施都没办法带进来。

    大家一起待在这里,难免有一些病人会出问题的。

    他一面亲自照顾着爷爷,一面又要顾及其他人。

    “小初,对不起呀。”

    沈之初给爷爷喂完药,对方忽然冷不丁来上一句道歉。

    “说什么呀?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爷爷刚开始高烧的时候话都说不出来,腰伤严重。

    “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

    虽然这句话有点不准去,他看到两个老人跑出去的时候是真的气头上。

    为什么就不能理智一些呢,都已经是那么大岁数的人了。

    爷爷躺在木板床上。

    周围还有很多伤者。

    他抬头看天花板,黑漆漆的,他眼里老态分目光也被映得更黑。

    “因为我只有小立一个孩子,我想说,见到尸体也行。”

    “……”

    往常嘴硬的爷爷总是坚信自己的孩子不可能出事。

    旁边的奶奶有些着急的说:“快呸呸呸,不吉利!”

    沈之初把体温计取出来,被上面的数字吓了一跳。

    三十九度多的体温,这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就是高烧罢了,但对于这个年纪的老人来说真的可以致命。

    他赶紧把毛巾浸入冷水,敷在爷爷的额头。

    大概是处于生命尽头的老人都有预料。

    他最后握着奶奶的手:“我先睡了。”

    生病的人需要多休息,因为药效还要十几分钟生效,沈之初之嘱咐奶奶有事叫他,就去看别人的情况。

    爷爷却再也没有醒过来。

    后面陆商带着军队来护送支援,他们才得已前往中心医院。

    奶奶被安排市中心的庇护所内。

    沈之初也有些担心她。

    不难看出,她很依赖爷爷,爷爷去世之后,无论说什么,她都只是平静的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