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鸣鹤脸从耳朵根红到脖颈,一气之下,扬手要揍他,却被光屏中央计时器的倒计时警告制止住动作。

    只有不到五分钟了。

    雪豹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催促和警告。楚鸣鹤瞟向他,发现虹膜上渡了一层水光,很是委屈。

    “你怎么这么对你的灵兽?没看出来是要帮你吗?你还要打它。”

    前面的刷子头大哥对他的言行举止很不满,身边的巨目穷奇也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楚鸣鹤从中读出了谴责。

    刷子头大哥继续数落他,“这么好的灵兽愿意和你签订契约,应该要珍惜。你还太年轻,当驭灵师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楚鸣鹤低头,看见雪豹在偷笑。

    他摇摇头,下定决心不和耍无赖计较。

    楚鸣鹤是医灵愈疗系,对前线动不动伤筋动骨的驭灵师没有任何想法。因此他只是笑着敷衍一下。

    优柔寡断是楚鸣鹤身上为数不多的坏毛病,雪豹绕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忽然扑到他背上,把他摁倒。

    楚鸣鹤猝不及防,感觉到柔软的肉垫在肩胛骨剐蹭,触感微妙。

    接着身体一轻,他被雪豹叼着后领,一人一豹腾空跃过数十个光球,就算踩到空球,雪豹也能迅速做出反应,修改身体重心,蜻蜓点水一样跳跃。

    三分钟后,楚鸣鹤到达终点线,像小鸡仔似的放下来。他没踩稳,比连坐数百次时空跳跃飞船还晕。所幸简耀及时拽住他的手,和小炎龙一起把他提了上来。

    “谢谢了。”楚鸣鹤瘫坐地上,脚底发虚,缓了一会儿站起来。

    “客气啥。”简耀卷起衣袖,放到肘弯,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瞟向楚鸣鹤,“你的脖子怎么了?”

    糟了,衣领最上方的纽扣不小心崩开,楚鸣鹤伸手扣好,骇丽惊人的爪痕重新隐藏起来。

    简耀看出来是被雪豹挠的,表情精彩纷呈,“你们打架?你确定你家那位不是想吃了你?”

    楚鸣鹤咳了一声。

    那是前天半夜的事儿。

    他和周苏郁不知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破事儿互相冷战。这两人都是打冷战的好手,楚鸣鹤看起来云淡风轻,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在意。他习惯遇到坎儿当即解决,以防后患。

    但周苏郁这枚疙瘩就像哽在喉咙里似的,楚鸣鹤描摹他脸色,是完全看不出周苏郁到底怎么想,或是有没有请和的意思。

    都怪他实在太懒了,不说话时,面部表情都懒得动。起初楚鸣鹤以为此人城府水深阴暗,蹚了几次水后,才发现就是一澄澈小水洼,照得清自己丑恶嘴脸的那种。

    总结出一个结论,周苏郁他坐着不动时就是在发呆,发呆就是放空,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想。

    他没回聊天讯息就是忘了,你越赌气等着,他忘得越快,到最后不了了之。

    看到感人的新闻流眼泪只是被厨房的洋葱呛到;晚上神秘消失是要和宿管轮班;不运动是不想出汗,只吃泡面是真的只爱吃泡面。

    对,楚鸣鹤好心煮的爱心晚餐,他筷子都没动一下,就借口轮班跑了。

    然后楚鸣鹤锁了门。

    半夜醒来时,雪豹锐利的犬齿正怼着自己的脖子,在喉结凸起的位置缓慢摩挲。

    他忍无可忍,起来和周苏郁打了一架。

    后续是周苏郁解释自己有梦游症,楚鸣鹤当然屁都不信,瞪了他好几天。

    周苏郁就是这么一个神人。在楚鸣鹤的字典里,就是神经病的缩写。

    他就像霜降后的蚊子,哼不了几天,但当你想一巴掌拍死时,又神奇地飞开,不忘嗡嗡嗡嘲讽。

    脸没气色,整一脸克夫的寡样儿,嘲笑楚鸣鹤的时候眼神漫不经心,却又让你感觉他得意洋洋。

    自从被系统原地按头结婚后,楚鸣鹤感到自己的运气都差了几分。

    这家伙,除了脸还算能看,全身上下没有他不嫌弃的地方。

    在简耀小朋友的帮助下,楚鸣鹤意外顺利抵达了终点线,倒计时结束的哨声刚好响起。

    走到这一步,他有点儿心累了。

    出局者没有想象中那么多,规则的漏洞随便钻,数下来居然还有十几个人。

    接下来是最后一关。

    既然都到了最后一关,规则也就不那么重要了。与其束缚参赛者,不如直接释放本能。

    “靠,还有这么多人。”简耀环顾四周,咧嘴露出一排闪闪的牙,“哥,咱加把劲。”

    楚鸣鹤道:“你也是。”

    另一旁,小炎龙正和雪豹玩儿得正欢。

    灵兽们没有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炎龙追着雪豹的尾巴扑腾,和睦相处得不像在赛场。

    终极赛道分为三个赛段,乍一看有些像铁人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