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亮站在训练场中央的圆台上, 似乎对周苏郁“起死回生”并不惊讶。

    一方面是“人体兵器”的防御值比正常人要点高几十倍,骨折了不用接自己就能回来。

    二是周苏郁毅力强劲,张清亮毫不怀疑, 就算坠入地狱, 他都能突破六道轮回杀回来。

    周苏郁望向他, 恨意汹涌。

    就是这个糟老头子,毁了自己一切。

    张清亮拂了拂袖子,从白褂口袋里拿出一支红色试剂,正视这个拥有“零度风暴”阿加雷斯雪豹的血脉继承者。

    “你要杀我,没这么容易。”张清亮云淡风轻地将试剂管摇了摇,然后扎进手腕血管, “该死的其实是你们, 周氏。”

    “什么意思?”周苏郁拧起眉。

    “你的祖辈,或者说你爷爷那一代侍奉的阿尔法星大总统, 在无端挑起的一次战争中,将紧挨着里尔星的一颗非常不起眼的小星球直接毁灭。”

    周苏郁的面孔和周穹斯年轻时候几乎完美重合, 令张清亮看到了当年的光景。

    周琼斯率领千军万将, 好像轻轻一弹手指, 贝塞星就被吹灭了。

    张承泽护住他的头,低声说, “我们一定会复仇的。”

    周苏郁没料到的是, 张清亮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那只试剂和实验室保险箱里的是一种类型, 都是提高能力的增强药剂, 血脉继承者才能够使用。

    一道红光炸破, 周苏郁看见了一只巨大的赤焰鬣蜥——是上古卷轴时期的超s级灵兽, “蚩尤审判”。

    他身体燃烧着熊熊烈焰, 仿佛来自地狱。手脚如同钢锯, 铠甲般的鳞片从脖子延伸到尾椎,枯焦的岩石那样耸峙,看起来尤其可怖。

    那就试试,到底谁才是最强的!周苏郁毫不犹豫地迎战。

    残酷战争,或者说两个上古世界的霸主的互殴互撕,持续了将近四天。但没有分出胜负。

    天雷滚滚,仿佛天罚。

    周苏郁的脖子被咬出一道巨大的裂口,血流不止。三天后愈合,留下了永远也去除不掉的伤疤。

    就用楚鸣鹤的围巾遮住好了。他吊着最后一口气,用一把火点燃了充斥罪孽的基地。

    尼比鲁星陷入冲天火光之中,来自地狱深处的火焰将草木鱼林吞噬殆尽。曾经的冰雪仙境,两天两夜的洗礼之后,变成了寸草不生的焦黑废土。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山下的村落,基地的尖字形状的巨塔被拦腰截断,巨大的月球残影倒映在冰封之湖的水面上,湖水被染成血色丝绸,滞缓流动着。

    下山沿路都是被烧着尾巴的人面蛇,从断月冥土中被大火呲出来,逮着活物就咬。

    周苏郁护着怀里的小雪豹,手上脚上都是细小的伤口。也顾不着疼了,最要紧的是把半路捡到的顾戚风弄出这里。

    他不知为何晕在柏树林里面,或许是着急找周苏郁,吸入太多二氧化碳,一下子急火攻心,所以才昏迷过去。

    谁知半路又杀出来一个林子苏。

    他瞪大眼睛,语无伦次道:“你你你真的把张清亮干掉了?这火是怎么回事?也是你弄的???”

    周苏郁懒得睬他,“想活命就赶紧走。”

    林子苏跟着他跑,他有种预感,只要跟着周苏郁就是安全的。

    “杀人放火是大罪,张清亮那边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你,星际流窜犯是很惨的。”

    “你说够了没?”

    垃圾山后面一块废弃空地,周苏郁揭开黑色布帘,清点一下一共有十几架飞行器,其他几架被开走了,他推测是其他幸存者。

    “凑合能用,启动密码全部都是五个零。”这是蓓鸥告诉他的。

    “你其实……”

    林子苏顿了顿,“不必做得这么绝。虽然我很不喜欢你,但是你当初不和张清亮对着干,按部就班完成训练和考核,然后去重振家族,不是挺好。”

    是啊,周苏郁心中苦笑,他怎么总是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

    “可是回不去了。”周苏郁说得很轻,他觉得终于从这场荒唐梦境中醒过来了。

    可满目疮痍。

    “啊?”

    一切都回不去了。

    父债子还,血债血偿。

    周苏郁一脚把他蹬进驾驶舱,“滚得越远越好。”

    林子苏扒住舱门,“等一下!”

    “等不起。”

    “见鬼!”林子苏捂着被撞到的脑袋,手里抓着一个东西,“你围巾跑掉了,不要我就去烧了喂狗。”

    什么鬼逻辑。周苏郁把围巾抢过来,脑子里却出现楚鸣鹤熟睡的面容。

    细雪降落屋檐,扑簌簌的声音,冬日里最后一场盛放。

    周苏郁晃一下神。

    “嘭!”

    上面的铝合金盖子猛地合上,把林子苏气炸的声音一起关进去。

    周苏郁将昏迷不醒的顾戚风丢进之前那艘飞行器,指向目的地输入“随机”两个字,飞行器轰然启动,消失在漆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