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闪过走马灯,意识逐渐混恶。

    他张了张口,喉咙里干涩地挤出几个字。

    “张清亮先杀了我的朋友,你又有什么立场来替他说话?”

    张承泽说,“你最不该做的,就是以我们兄弟俩为敌。”

    他用皮鞋后跟狠狠踩了一脚周苏郁的大腿。

    周苏郁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他颓然扭过头,这时,张承泽慢条斯理地从地上捻起一面玻璃碎片,镜面上反射出周苏郁麻木的脸。

    张承泽捏着周苏郁的后颈,迫使他看着自己颓唐的面容,“真狼狈啊。”

    长久静默后,周苏郁轻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他用力张嘴咬住张承泽的手,张承泽反手甩了一巴掌,周苏郁不阴不阳地笑了下,然后将血沫喷到张承泽的袖子上。

    “你个崽种…”张承泽忍住将周苏郁掐死的冲动,右手打了个响指,然后一群高大威武的雇佣兵拥过来,将毫无还手之力的周苏郁围成为一圈。

    张承泽背过身,压低声音,“给我打,留一口气。”

    “特殊种,玩不死。”

    大约半小时后,张承泽回来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周苏郁。

    因为自愈体质周苏郁伤口已经结痂,只有破烂衣服上残留的斑斑血迹能看出来他们下手有多重。

    可周苏郁那张脸仍然残存着桀骜不驯的气息,整个过程中,他从来没有一声叹息,也没有一声救命,只是默默承受着。

    张承泽觉得周苏郁是他见识过最倔强的生物,不禁好奇起来。

    他半蹲下来,温柔抚摸周苏郁结咎的头发,“听话了吗?”

    一声细微声音传过来。

    “求你…不要…”

    终于告饶了。张承泽玩味一笑,捏住周苏郁修长细白的脖子,“有什么遗言吗?”

    “不要…拿楚鸣鹤做容器…”

    周苏郁面容如透明的玻璃瓷器般脆弱,眼角溢出生理性泪水,他感觉天穹离自己越来越遥远,他想伸出手抓住那一线天光,嘭嘭嘭——面颊旁边突然嚓过三发子弹。

    弹头嵌入水泥地面,袅袅硝烟遮住了染血的眼角。

    “这可由不得你说了算。”

    收起手枪,张承泽坐上车,带着楚鸣鹤风驰电掣地离开巷子。

    引擎轰鸣声消失在长巷尽头,轻风带走污浊尾气。

    秦逸在ktv的洗手间待了半个小时,电脑终于连上无线网络,鼠标点击一张加密监视录像带。

    这是张清磷的地下室。

    门口一张柜子,后面隐藏有一扇生锈腐烂的铁门。秘密暗室存放着满架子的玻璃罐标本,各种生物的身体部位切片,浸泡在蓝绿色的不知名液体里。

    镜头切到一个放大的局部,螺旋形状的基因变种体散发着盈盈蓝光。

    秦逸扶着马桶圈,干呕了好几下,喉咙里吐不出任何东西,他抬起脸注视着镜子前的自己,脸色青绿。

    他开始狂打楚鸣鹤的电话。

    接通了。

    可那头却传来温和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少爷因为过度疲惫睡着了,今天都不方便通话,明天少爷会回复您。”

    第90章 灵魂容器

    秦逸顿时汗毛竖起, 冷汗浸湿肩背。

    楚鸣鹤这个傻缺笨蛋,居然和这么危险的人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居住这么久!

    “好的,让楚鸣鹤好好休息, 我过几天带点补品去看他。”

    张承泽声音虽然客气温和,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秦逸一想到他背后的阴谋诡计, 就越听越阴森恶心。

    “少爷有您这个朋友,我真的很为他高兴。”

    秦逸心中暗骂,真不要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不免担忧起来,楚鸣鹤落入张承泽的手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刑讯逼供,高压电椅, 吐真剂, 囚禁实验……秦逸烦躁不已,一脚踹翻马桶搋子, 电话又响了。

    急躁地接通,对面环境似乎似乎纷乱嘈杂———警笛响彻, 人群呼喊还有吵架斗殴的古怪声音。

    “楚鸣鹤在哪里?”

    秦逸没好气回答, “你谁啊?”

    “顾戚风。”

    “啊?”

    顾戚风强忍着波涛起伏的情绪, 咬牙切齿道:“周苏郁出事了,在42号街巷子酒吧对面, 吕小雨说他最后和楚鸣鹤一起。”

    秦逸赫然懵了, 沉吟片刻, “楚鸣鹤来不了, 这样吧我替他去。”

    “人已经送到医院了。”

    秦逸根据顾戚风给出的地址, 火速打车到北山医院。

    北山医院是皇室高级私立医院, 配备经验最丰富的主任医师, 皇室贵族成员的身份需要保密, 大多都在这里治疗。医院临山而建,中心有一个清澈湖泊,风景秀美,可秦逸远远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

    他非常担心楚鸣鹤,作为高中到大学的七年铁哥们儿,他太清楚楚鸣鹤是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