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中午只喝了热汤,在这种味道下,实在做不到泡馒头吃下去。

    第一场考试后面加了一道算术题,恰好是黎锦的长项,他写完后还有很多时间检查。

    很多人都跟黎锦一样,接受不了考场内的味道,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

    晚上就开始大肆朵颐,黎锦控制着自己晚上也没吃太多,万一明日考试想要如厕,这就得去大棚后面的厕所。

    但作为府试规定,若在考试中途去了厕所,那就会在试卷上盖一个黑色的图章。

    被考生称之为‘屎戳子’。

    据说有个这个图章,就算文章写得再怎么好,评卷人也不会仔细看这份答卷了,直接无缘院试,不可能中秀才了。

    考官都对这黑色的戳子深恶痛绝,考生们自然也不想盖上这戳子。

    但前一日晚上吃太多的人,第二日就忍不住,只能含泪去茅坑,同时答卷上也盖了戳子。

    黎锦昨儿也吃得少,今日中午就不能只喝汤了,他把馒头泡进汤里,然后闭气,三口喝完。

    忍着胃里翻江倒海,仍然在素纸上写自己的草稿。

    那位邹秀杰小少爷此前得到过先生指点,比如‘晚上不要吃太多’‘中午忍着臭也得吃点东西’‘想要大号的时候千万要忍住’。

    黎锦出来后,看到这位小少爷扶着树干呕。

    不过这会儿天都黑了,距离中午喝汤已经过去很久,呕也呕不出东西来。

    邹秀杰看到黎锦,走到他面前,咬着牙:“我是看到你吃了泡馒头,我才吃的!”

    黎锦失笑:“我这也是被饿的没法了,你明日喝汤的时候,记得闭气一会儿,喝一口闭气一段时间。”

    邹秀杰看了考场一眼,一脸的嫌弃:“我知道了,先回去洗澡吧。”

    第三场的策论,黎锦此前练了许久,虽然不是他熟悉的题目,但政治方面的言论大抵类似。

    黎锦考虑到知府和县官都推崇应用算术,他的主旨观念就朝着实业兴国这方面靠近。

    若能投其所好,那自然有可能争夺一下案首之位。

    黎锦虽然淡定,但也没有冷漠到无欲无求的地步,他这些时日都没有认真赚钱,为的就是这些考试。

    所以说,他还是想争取一下案首的位子。

    策论其实跟黎锦上辈子学过的‘思想品德’‘马原’‘毛概’里面的治国方针有些类似。

    黎锦专门挑取实业这方面抒写自己的想法,再加上自己本就是农家子,对价格十分了解,倒是写的有理有据。

    没有什么假大空的话,跟他最后作的田园诗是一个风格。

    黎锦全部列完草稿,已经过了午时,他吃了饭,强忍着空气的不适,再次检查一遍。

    今日就是最后一场考试了,考完这半天就可以解脱。

    就在黎锦检查完,准备誊抄在答卷上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恶臭。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有人为了不盖那戳子,直接当场……!

    第72章

    “呕——”

    邹秀杰一出门,再次扶着树干狂吐,这回他可不像昨儿那样什么都吐不出来。

    这次他实在是被恶心的恨了,什么都呕不出来的时候,居然吐出了些许胆汁。

    黎锦对他印象还不错,觉得他虽然有时挺傲慢,却心眼儿不坏。

    看到这样的场景,上前扶着他,另外一只手给他号脉。

    脉象平稳,也没有被气急攻心,回去洗澡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不需要喝药。

    陈西然好不容易才找到黎锦,看着几乎半挂在黎锦身上的俊俏书生,说:“我也被那人恶心到了,幸好巡场的官爷直接把他逮出去,要不然最后我怕是什么都答不出来。”

    黎锦当时已经打好了草稿,最后只剩下誊写,被影响的不大。

    邹秀杰听到陈西然的话,虚弱却又凶狠的咬着牙:“最后就算他被逮出去,我也被恶心到没法集中精神作那首律诗。我这次考试算是完了,黎锦哥,你可是咱们县的案首,这回得拿个好名次!”

    他们县算所在府城的人口大县,周围管了好几个镇子,还有数十座村庄。

    人口多,百姓生活富裕,这就意味着文风较盛。

    邹秀杰的意思就是,他们县的案首,不出意外就是此次府试的案首。

    原本他想着自己是县试的第二名,还有机会跟黎锦争一争府试的案首。但有了这件事的影响,他最后作诗没发挥好,只希望自己能位列前十了。

    黎锦应道:“我尽力了,排名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了。”

    回去后,黎锦让小二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去洗,到底是邹秀杰身边人挑的客栈,服务十分周到。

    而邹秀杰那边,直接吩咐人把这几日穿的衣服都扔掉,他说:“我再也不想看到这几件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