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星其实已经预料到了,因为就算在这金国都城,身为一国政治和经济的重心,都透露着满满死气沉沉的感觉,那就更不用说其他地方了。

    她一个人在金国的街上走是真的危险,所以宁廉贞跟着保护她也不能完全算是突发奇想。

    原本谢千野也是跟着她的,她保证得好好的,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做,会乖乖在这里等楚言来接她,让谢千野去接近金国的一位将军。

    因为如果这次错过了,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就不容易了。

    谢千野知道这是她想做的事情,只好听她的安排。

    但走之前还是又跟她确认了一遍:“确定不乱走,不做其它的事情,就一直待在这里等公子来接你吧?”

    “我确定,你别担心了,快去吧。”

    她当时确实是答应得好好的,但看到有人欺负弱小,她还是没办法袖手旁观。

    然后就发生了宁廉贞看到的那一幕。

    要是楚言和谢千野知道,真的要被她气死。

    还好,这件事他们都不知道,知道的人只有宁廉贞。

    阮南星听了楚言说的情况,决定要去看看实际情况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她和楚言、齐沐、齐笛四人走了好几处据说情况很不好的地方。

    光是路上的所见所闻都足够让她唏嘘的了。

    走进那些人聚集的地方更是让阮南星觉得完全不敢想象。

    他们是真的到了吃不上饭的地步了。

    齐沐和齐笛都已经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了,可看到那些事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而阮南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看到开始就觉得内心很沉重。

    这么多人,如果不做一些大的变化,也不可能都帮得过来。

    她走了几天看到的那么多人,居然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这些百姓的生存环境已经不能用很差来形容了,他们几乎连生存这件事本身都要用尽全力了。

    尤其是那天她亲眼看到一群人围着一口大锅肢解一个幼儿的尸体,她整张脸一下变得惨白,几乎就要吓晕过去。

    “主子!”齐笛看到她不对劲,立刻喊了一声。

    楚言也是听到齐笛喊她才发现的,顺着她的视线远远看过去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阮南星当时只觉得双眼发黑,腿软得险些站不住。

    楚言赶紧扶住了她,也不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抱着她离开了。

    齐沐和齐笛也顾不上其他的了,赶紧就跟着一起走了。

    离开之后楚言放下她,赶紧解下了水囊要让她喝口水缓一缓,可阮南星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恶心到想吐出来。

    楚言没办法,只能抱着她上马,想尽快回去让她能好好休息一会儿。

    “我们现在准备做的事情不就是为了让这种事不再发生的吗?你不要想太多,都会好起来的。”

    楚言看她完全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赶紧开导她,她也只好勉强点了点头。

    楚言看了看她的脸色,知道这样的事情对她打击太大,说完这一句之后也不再提起。

    他最是了解她,她现在的状态是真的令人担忧,可偏偏他们住的地方还离得很远。

    “小南,哥哥在这里呢,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楚言把她护在身前,察觉到她双手冰冷还赶紧又给她披了一件衣服。

    他以往最是在意礼教,现在也是全然顾不上了,直接把她抱在怀里,看着妹妹只有心疼。

    等到他们终于走到了一个小镇上,楚言让齐沐无论如何都先找一辆马车来。

    在这穷乡僻壤想要找一辆马车也确实是不容易,但齐沐还是花三倍的价格把镇长家里一辆很小的马车买下来了。

    齐沐和齐笛把自己的马拴上去就赶紧驱赶着马车回去找他们。

    阮南星像是真的睡过去了一样闭着双眼,但其实满脑子还是刚才看到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真实世界里发生的一切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但还是能感觉到的。

    她能感觉到楚言哥哥把她从马上抱了下来,带着她坐上了马车。

    可她同时也在做各种各样的梦,各种各样毫不相关的事情都在她的梦里、在她的脑子里蹦出来。

    中间楚言把她叫醒,想哄着她吃点东西,可她完全没有胃口,甚至还觉得很想吐。

    楚言觉得不对劲,伸手探探她的额头,果然就发现有些不正常。

    她发烧了。

    他赶紧跟齐沐和齐笛说明了情况,要齐沐先快马加鞭回去请大夫,也让齐笛驾车再快一些。

    回到他们临时落脚的宅子之后,他赶紧把人抱进了房间。

    他一向都是很有分寸的,以往在府中都是这样,若是含棋不在场的话,他都不会进她的闺房,就算进去了也绝不会待在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