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断断续续的?琴声逐渐连成一片,像奔流不息的?泉水,铮铮淙淙,抚平她的?委屈,淹没她的?迟疑,冲散她的?犹豫。

    琴声持续不断,宛如仙乐。断冥宫的?男宠从未听鬼姬弹过琴,也?从没想象过有人能将琴弹得这样好听。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不论九十六会不会弹琴,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鬼姬会亲自弹琴给他听。她一开始就不是?冷眼旁观看?九十六出丑,她是?在等机会,亲手教他弹琴的?机会。

    越寒霄才不在意其他人如何评价他的?行为,他只是?看?着他和她指尖下来来回回被拨动的?琴弦,偶尔偏过头看?看?她亮闪闪的?眼睛。

    在婉转悠长的?琴声里,他问怀里那个人:“你刚才是?生气了吗?”

    赵梨攸摇了摇头,她的?确没有生气,但那种情?绪很复杂,她也?说不清。

    他不想说出他是?在等她,是?在找机会想要教她,也?不能问她是?否喜欢这琴声,只是?说:“你觉得好听吗?”

    “好听。”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若是?往后回想起来,这会是?她怀念的?声音。

    在她亮闪闪的?目光里,他说:“我没有为别人弹过琴,这是?第一次。”

    自找的

    “这是第一次。”

    赵梨攸听见这句话时, 心里同一时?间想的却是,“我没有听你弹过琴,这是最后一次。”

    惆怅的情绪毫无预兆, 突如其来, 她不想被人发现,遂转身抱住了还在弹琴的人。

    越寒霄没料到她突然这么大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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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 导致他的琴声都?重重顿了一下, 像是漏了一拍的心跳, 再恢复时?, 需要小心翼翼地控制。

    琴声延续, 好像在悠长之中潜藏着躁动,需要时?时?刻刻抚平,才能阻止它喷薄而出。

    但他还是问:“你抱我做什?么?”

    赵梨攸只?是说:“我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你还抱我?”他也明?白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理由, 但偶尔还是会想追问出一个名头。

    赵梨攸不想说出真实?想法, 开始找借口搪塞:“九十六抱抱主人, 不是很正常吗?”

    “但我不想要九十六。”即便在连续不断的琴声里, 他的一字一句也清晰可闻。

    “那你把我变回去吧?”因为知?道他不会这样做, 所以她才无所顾忌这样说。

    “现在?”

    “嗯,现在。”

    一曲恰好在此?时?终了, 他的手离开琴弦, 却还停在空中。一股淡淡的灵力刚要凝聚,赵梨攸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把他双臂收拢放回身侧, 再环抱住不让他动。

    “你还真要现在?”她很意外, 因为是自己?怂恿他在前,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犯错,引导他一起犯错。他明?明?应该纠正, 而不是变成?共犯。

    他没再回答,也没动,只?是安安静静坐着。

    在一群男宠看?来,这场面就是九十六既任性又黏人,不分?场合缠着鬼姬。偏偏鬼姬还乐在其中,对九十六无比纵容。这日子简直没法活了。

    过了好一阵,有个胆大的男宠提议,琴也听完了,不如画画吧。因他原本是鬼市书画坊的老板,自认为对书画颇有研究,画技在断冥宫一群人中也算是鹤立鸡群。而鬼姬素来喜爱有人为她画像,画画也是断冥宫雷打不动的日常活动之一。几乎每次画画,都?是由他提议开头。

    这一回,鬼姬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两三名鬼侍把笔墨纸砚呈上来,为在场的十几名男宠一一摆好工具。一切材料都?准备充分?了,男宠们却迟迟不好下笔,因为鬼姬还抱着九十六。

    “你要不要去?”越寒霄问赵梨攸。

    赵梨攸摇头:“我不想去。”

    “你既不会弹琴,又不会画画,你说鬼姬中意你什?么?”他的手臂还被箍在身侧不好活动,便用下巴点了点她的头顶。

    “我不知?道。”她蹭了两下以示回应,“你要教我画画吗?”

    “不教。我若是现在教你,那他们还画不画了?”其实?他早已经教过她了,在幽屏幻境里叫她画过许多花鸟鱼虫,但是她忘了。

    “哦。”她不再勉强,以免像刚才那样,她提了个不合时?宜的要求,他却准备答应。

    “你真的不去?”他浅浅叹了一口气?,“那你要让他们把鬼姬和九十六画在一起吗?”

    赵梨攸终于反应过来,她不想被其他人当作?眼中钉肉中刺,这才松开他,离开他的怀抱站起来,去左边最角落的位置寻了个坐处。这一段路走?过去,虽然没看?见其余男宠的表情,但也感受到了他们对九十六的愤恨和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