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及时出现,幸好他毫不犹豫和她做了?一样的选择。

    飞溅的浪花沾湿了?衣物,涛声像是经久不息的邀请。两人都没再问对?方是否做好了?准备,只?是沉默地相拥,坠入未知的深渊。

    海水漫过头?顶,削弱了?海面上原本就黯淡的光线,也阻止两人用言语交谈。

    入海之后,四处泛起一股冷意。越往下潜,那冷意更重,不像是自然而然的温度变化?,而是断冥涯下这片海的特质。

    赵梨攸冷得发抖,忍不住将越寒霄抱得更紧了?。他用眼神问她是否要离开此?地,她笨拙地摇头?,脖子都冻得不灵活了?。

    继续下潜,许是到了?接近海底的位置,冰冷的海水不再流动,不仅是被低温冻结,还被一股力量封印住了?。

    是鬼姬设下的结界。

    越寒霄解开那道?结界,发现断冥涯底部乃是一座巨大的看不到边界的冰窟。冰窟中霜雪飞舞,白茫茫一片,其余的什么也看不见。

    进入冰窟之后,赵梨攸没理由再赖着?要他抱,推了?他两下要他放手,她自己下地行走,踩在冰上,周身寒意更甚,仿佛很?快也要结冰。

    “这是幽冥寒冰,与九天玄火制衡又共生。我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这冰窟之中。”越寒霄边走边解释,看见赵梨攸左手还握成拳头?,拍了?拍她的拳头?问,“这是做什么?”

    赵梨攸也才注意到自己这个动作,面朝他摊开手,手心里是一片皱缩变形的花瓣,沾了?她手心里的汗,转眼之间汗液凝固,将花瓣包裹在其中。

    “你握着?它走了?一路?”越寒霄不禁皱了?皱眉头?。

    “嗯。”她也才发现这个事实。

    “我就在你身边,你还握着?它做什么?”他有点愧疚,猜她在夜昙林中是有多害怕,才一直捏着?那朵花,直到现在都没丢掉它。

    赵梨攸尚未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只?是看着?他从她手心里将结冰的花瓣取走了?。

    “不需要它了?。”他伸手合在她冰冷的手心上,纤长的手指微微弯曲。

    “不要捏着?那朵花了?,你牵着?我吧。”

    “好。”她握紧他的手,作为回答。

    试验

    冰窟中冷风呼啸, 飞雪漫天。

    赵梨攸牵着他的手走在雪地里,一路都在看漫天飞舞的雪花,看雪花落在他头上肩上, 将?青丝染成白发。

    “你在看什么?”越寒霄边走边问她。

    她知道?他是明知故问, 丝毫没有收敛自己的视线,也没回答他。

    “你看我?做什么?”他似乎心情不错, 嘴角微微勾起, 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不做什么。因?为你好看才看, 不可以看吗?”她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他好看, 这种话开口就来?, 说得十分顺溜,因?为她发自内心这样认为。

    他未做评价,也不反驳, 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一脸镇定自若地往前走, 手?却在不知不觉中牵得更紧了。

    她自然感觉到了, 却没有?像以往一样更加用力地握回去以示回应, 只是牵着他的手?前后甩了甩,想?传达出一种漫不经心的快乐。

    其实都是假装的快乐。

    她想?到澜光剑, 这段时?间她明明很迫切, 日日夜夜归心似箭,巴不得立马回到剑里。但真到了要修好剑的时?候, 她马上就能走了, 心里反倒生出一丝犹豫来?。

    犹豫宛若看不见但却挣不脱的锁链, 缠住她的脚步, 要她慢下来?。

    “怎么走不动了?走累了?”他放慢速度等她。

    她突然很想?点头,想?问他“你可以抱我?走吗”, 并且直觉告诉她只要她问了,他就会答应。这样一来?,她反而不敢点头了,因?为他在夜昙林受伤了,虽然他没有?细说,但一定很不好受。

    “没有?,你看这是什么?”她想?为自己的拖延找个理由,意外?发现脚边小雪堆边缘露出一块方形玉牌,有?些眼熟,遂拉着他蹲下来?一起查看。

    越寒霄拾起那块玉牌,抖落厚厚一层冰雪,玉牌正中写着个数字——二十一。

    赵梨攸倒吸一口冷气,觉得那玉牌很不吉利,“这冰窟里也有?鬼姬的男宠?”

    越寒霄起身将?她拉远了一点,挡在身后,再一掌劈开路边最近那处雪堆,积雪飞散后,那地方露出一个人?来?。

    一动不动躺着的,全身上下已经结冰了,体型完好无损,头上顶着一张鬼姬男宠的脸,没有?表情,也没有?呼吸,不是活人?,是一具冻结已久的尸身。

    “鬼姬到底带了多少?人?来?断冥涯?到底杀死了多少?男宠?”赵梨攸探头看了一眼又躲回去了,只看一眼都觉得晦气,白茫茫一片的冰窟忽然间变得恐怖起来?,那些高低不平的雪堆或许都是坟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