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梅家?不涉罪案的族人尽数被遣返回焦南郡。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李玉蟾到底有?皇室血脉,在母家?族人帮衬下,说不定能在焦南郡谋一桩与当地大族的婚姻。

    虽然李玉蟾未必肯接受下嫁,但若有?那一日,皇后会允批一笔银两作为?赠予李玉蟾的嫁妆。

    不过她的仁爱也就到此?为?止,并非无限。

    既然皇上不愿再见这母女二人,她就不会将她们留下,也不会允她们回京。

    李桐枝从枕琴口中听说她们心不甘情不愿地登上了驶离皇宫、驶离京都的马车,心中犹存不真实感。

    枕琴想?着?她如果能亲见曾经霸凌她的人不复存在,或许能彻底摒弃李玉蟾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

    因此?问道“除去六名?贴身侍女随她们离开,原分配在她们宫中的宫人都归内务府重新分配,她们居住的宫室完全空下来了,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李桐枝正在看六皇姐为?她整理出的寒食节习俗,想?了想?,轻轻摇头?:“算了,不去看了,我还得准备明日和凤影出门呢。”

    往年寒食节也就是贺凤影带些青团点心进宫跟她分享,两人共同将柳枝装饰在门上。

    今年既要?同他?出外踏青,她便希望尽可能多了解一些,省得表现出太没见识的样子,会出丑。

    然而理论准备得再多,当真切遇见新奇事物时?,还是不禁兴奋起来。

    铃铛声?停,安车停在京都郊外。

    骑马在外的贺凤影屈指叩了叩车厢,温柔地道:“桐枝,到地方了,可以下车看看了。”

    白嫩的柔荑掀起车帘,清新的春风寄送来淡淡花香。

    李桐枝稍稍观察四周,惊奇地发现今日在这京郊踏青者众。

    结伴而行?者来往不绝,从服饰来判断,布衣葛衫的应当是居住在京都的平民百姓,那些绸缎衣袍的则应是京中年轻的世家?子弟,只是她一个都不认识。

    寒食节,踏青者们几乎都以柳叶装饰在了发间。

    几位别出心裁的爱美?女子还另取鹅黄色的芥花加以点缀,看起来很是引人注目。

    除不良于行?的老人乘坐在轿舆上,大家?多是慢慢地行?走聊天。

    在更开阔处,则有?善于骑术的几位贵族公子骑在马上缓行?交谈。

    距离李桐枝安车不远的地方,五六名?年幼的孩童大声?欢笑着?追逐一只蹴鞠球,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热闹景象。

    并非她想?象中独与贺凤影二人出游的场景。

    却让她受踏青者们的喜悦感染,不禁微抬起唇角,嫣然而笑,走下安车。

    柔软的青草拂过包裹在小腿外绸裤,小姑娘在贺凤影的指点下,微微仰首,望见碧蓝天空上飞着?数只形状不同的风筝。

    其中有?一只剪裁如蝴蝶形状的鲜艳风筝被拉绳牵引向她的方向,越来越近。

    贺凤影从亲随江浔手中接过铜制线轴,微笑向满心好奇的小姑娘问:“桐枝要?来试一试吗?”

    李桐枝没放过风筝。

    虽然昨天恶补习俗,了解了踏青时?或许会有?人放风筝,但没想?到自?己能够亲自?牵绳,所以没仔细看应当怎么?放。

    杏眸被点亮,可她有?点犹豫自?己放不好,忐忑地答道:“我不会... ...”

    “那我们一同放吧。”贺凤影唤了她来到自?己身前,递来一副提前准备好的丝质手套,轻声?叮嘱:“你的手掌娇嫩,不要?拉线拉得太紧,也不要?太逆着?感觉来,小心被线割伤。”

    小姑娘学着?他?的动作,感受到自?风筝线另一端传递而来的牵引力。

    望着?天空中翩飞的蝴蝶风筝,顺应力道收线或放线,不过一会儿工夫就学会了放风筝技巧。

    贺凤影看出她跃跃欲试想?要?更自?由地放风筝,于是放开手,由着?她欢快地牵风筝在周围小跑起来。

    可惜的是她的体力不够好。

    玩闹一阵,便轻喘息着?回到贺凤影身边,停下了脚步问:“要?将风筝收回来吗?”

    贺凤影微扬眉。

    一只纸糊的风筝,能给她提供快乐就已经实现价值,无需再费时?间收回来了。

    因此?道:“听说放风筝有?祈福的意味,剪断风筝线可以去除晦气,不如我们剪断风筝线以许愿祛病消灾吧。”

    贺凤影的这个说法,李桐枝倒是也看到了。

    只是要?她现在剪断风筝线,由着?风筝被风刮去不知什么?地方,却很觉得可惜。

    她有?点纠结地抿起唇,注意到原本?踢蹴鞠的孩童们都不知何时?聚拢到自?己身边,目露艳羡地看着?自?己牵着?的风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