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姐抱在怀里,我听着两个女人的话。

    一个女人也许丈夫是她的天,是她的地,若有了孩子,那便是不同。她得硬生生分成了两半,一半给丈夫,一半给孩子,唯独是没了自己。

    那我呢?

    我又该是什么样的。

    别让我结婚了吧。我不愿为了一个男人心甘情愿去受苦受累,爱我的也不行,快别让我变样。林天瑜抱住我的那一刻,我想喊,我要自己完完整整的,我不把自己分给任何人,我是你的妹妹,林天瑜。

    哥走了。嫂子打了电话,他没接。

    我母亲打了电话,他接了,只说买了些东西去站上看老爷子。

    母亲松口气。

    她便是这样的,一生性格柔弱,没有半分的主意,凡事都看我父亲的脸色,哥长大了她也看哥的脸色。只要二人无事,她便是快乐的。

    我尊重我的母亲,深爱着她,但我多么不想成为她。为一个男人安身立命,却依旧无法掌握自身的幸福。

    我对母亲为我安排的幸福产生了怀疑。

    安稳的工作,结婚,生子……

    难道就只有这一种模式吗?这完全是荒谬的,几乎是不近情理的。我真不想这样。

    坐在沙发上,我看着一屋子的女人思考着我的自己的路。

    林天瑜就坐在我的旁边,她拉着我的手。我也拉她的手。

    她在我耳边道:“你像个英雄。”

    我摇头:“我只是你妹妹……”让我心酸。

    她看着我,痴痴的笑,把头靠过来,靠在我的肩膀。

    她是个懒人。

    如果有人疼她,对她好,她就会变的很懒,一动也不想动似的。浑身像没长骨头,软在那里,只要人来对她好。

    没几个人受得了我姐。长此以往,对方心里就失衡了。赵宸常和她吵架。她能忍那么久,也很不错了。

    “海琼,我要喝水。”

    “海琼,我要看电视。”

    “海琼,我要吃橘子。”

    她水润的眼睛眯着看着我,笑的高兴蹭在我肩上。

    我一一满足她的要求。

    这个家里又像从前一样,到处都是她喊我的声音。生恐他人不知道,她有个可以供她驱使的妹子,她是个了不得的姐一般。

    我给她剥橘子,她吃了一个说太凉了。

    我就把电炉子打开了,拉过来,一边给她取暖,一边拿了橘子放在通红的炉子旁给她烤橘子。

    她喜欢吃这样的橘子。

    我剥皮,又把白色的茎去的干净,喂到她嘴里。她一口咬了,看着我笑。

    炉火很红,映照的她的脸也红扑扑的,明艳动人。

    电视里播着烂俗的韩剧,我姐跟我一起看。

    不知道怎么会播的。

    很老的剧,我们市里的台大概没钱引进新的剧,一直在播老剧。

    白天是琼瑶,晚上就是韩剧。

    男主必须有钱,高大英俊,不是贵族必然就是王子。女主草根的不能再草根。

    我一直不明白,这种男人是怎么会看着这种女人。

    双方差距那么大。

    我总以为感情这种事,还是细水长流,知根知底才来的牢固。比起一见钟情,我偏爱青梅竹马。

    “别当真吗。如果是真的,那也不用拍了。”我姐比较宽容。

    “知道是不可能的感情,你也信?”我问她。

    “信啊。当然信。事可以是假的,不过感情我还是信。”我姐看着我伸手搂我道:“你别那么冷漠嘛,别老看书了,学学别的,放松一下。怪不得你不恋爱,你太严肃了。”

    我推开她,不说话。

    “你怎么了?”她问我。

    “我没怎么。”我吸口气,就是不太想说话。

    她也不说话了,我伸手把台换了,换成咨询台,看新闻看国家大事。

    “也没见你联络你的高中同学,要不姐请客,你喊同学去玩吧。”林天瑜意图讨好我。

    我摇头:“上了大学,天南海北,没联系了。”

    “一个也没有?”她惊讶的看着我。

    “没了。我不喜欢出门,我不喝酒,不打牌,也不喜欢聊那些别人爱聊的。别人也不爱跟我玩。”我开口。

    “那大学同学呢?回来了过年发个短信,问候什么的。”她道。

    “别人过年都有别人的事。学校里天天见还不够吗。”我确实已经算孤僻,除了对家人和熟人还能放开点,我是不能主动亲近别人的。

    我姐看着我,想说什么,突然欲言又止。然后只是靠着我,陪我看电视。

    好一会儿我似乎听见她在我耳边淡淡的说对不起。

    声音很小。

    我侧头看她。

    她真的有一脸的抱歉。

    “你干嘛道歉?”我问她。

    “我觉得我没带好你……”她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