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姐。

    这件事就再没提过。后来大家都忘记了。姐出事后就更没人提。

    王定大概自己都不去想了。

    两年前,父母介绍,他娶了一个小学老师。就在后面的镇子上教书的。他把家也安在了镇子上。

    我们在院子里叙旧,我想我父亲在楼上应该是清楚能听见的。他却没有出来。

    我母亲叹口气,就吩咐我跟我姐回去吧,她在这里陪我父亲几天就也回去。

    我姐妹提她要走的事。点头答应了。

    我父亲打定主意不见我姐。

    姐也不想在单位给他找麻烦。她开车带走了我。

    我知道,她是鼓足了多么大的勇气,送我母亲来。

    我那时候很想冲出去。

    喊我的父亲。

    喊他出来。

    让他看看她。

    可惜车子飞驰。一切都远了。

    我窝在车子里。整个人混乱又难过。我的精神始终无法好起来。

    林天瑜也不曾安慰我,她一直开着她的车。

    我坐在她的身边,突然感觉离她十万八千里。

    难受的我只想喊,又喊不出来,也不知道要喊什么。

    心痛的我难以忍受。

    我也不去跟她说话了,害怕更难过。

    她在家的最后一天,依旧是陪嫂子打点店铺的事。

    到最后,我嫂子笑了。似乎有了什么好主意一般,能让我哥回心转意。

    时间就那么一分一秒的在过去。

    晚上的时候。她去洗澡。

    出来了,没和我说话,只是去了母亲的房间。

    她有意避开我。

    我想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突然间我有种念头,她回来了,还不如她不回来。那样我就可以永远想她,在心里还有一些期望。

    也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事。

    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我认识的非常清醒。

    我们冷静的保持其中的距离。

    双方都不必给对方添麻烦。

    我躺在床上的时候,两手空空。

    很想问问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我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

    林天瑜就要走了。她和嫂子说过了。又给母亲打了电话。母亲惊讶,她安慰了母亲。老人才宽心。

    她说她就在省城的单位。会经常回来看母亲,母亲也可以去看她。

    母亲最终放下了心。

    电话那头始终没有父亲的声音。

    林天瑜挂了电话。

    四年后,她回来了。不过是短短数十日。

    家里又起了涟漪。

    她一走,大概又会恢复到原来的生活。

    她始终无法再融入这个家。享受多一点家庭的支持与温暖。

    她付出了四年来累积的心血,挖空了她的心思,欠了很多人情债,应该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朝着家庭的大门冲击。

    接纳她的,不过如此。

    她像个虽败犹荣的战士。坚持了自己,也没有像人妥协。只是对方也不曾跟她妥协。

    我甚至并不明白,顽固人到底在顽固些什么。

    难道心里不会痛吗?

    关于林天瑜与我,我不怪她,我此刻甚至是同情她的。她在为我好,她并不想我也来走她的路。她吃过太多苦,于是就不愿我再吃苦。

    我那样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本来就是这样的结果。我要怪又怪谁。

    我们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也许本来就没什么事发生过。

    她开了车,去找田光她们,然后她们一起就回去了。

    我又看见了苏湄。

    她立在那里跟我打了招呼。

    我突然有种冲动,想拉着这个陌生的女人,来倾吐心中的事。我想她应该是可以懂得我的。

    我笑了笑,跟她们道别。

    林天瑜最终还是下车,拉着我到了一旁。

    她抱住了我,摸我的头发。

    把我的脸贴在她最暖的脖颈,我听见她说,我走了。

    姐。我喊了她。

    她点头,身子发抖,还是道,别怨我。我只能是你姐。

    我说我知道。我自己会想通。

    她说我乖。

    我一直都那么乖,不是吗。

    她笑了,那件事后第一次,她没有什么负担的笑了。

    我也笑了。

    我突然觉得这样很好,就该是这样。

    我们又回到了那种姐妹相亲的日子。

    我恍然觉得自己犯了个大错误。

    我对她的非分之想,也许根本就是个错误。就这样不是也挺好。反正她也不会结婚,她会一直是我姐。

    做姐妹的,也是一种情。我们不能把这世上的所有感情都归类为爱情。

    那样也是一种残忍和自私。

    我只希望她好。

    于是,她们就走了。

    我愣愣站了好久,我嫂子才拉走了我。

    一切好像又回复到了某种宁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