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了箱子,想检查里面的东西。

    翻了一会儿就合上了箱子,宋笛问我怎么样,我说水没渗进去都好。

    她不再问了,我把箱子放在向阳的地方晾着,就拉着她出去了。

    她在房间里看电视,被节目逗的直乐呵。

    她笑说我傻,这里条件那么好,干嘛住宿舍,不如过来住几天享福。我无法跟她解释我为什么不想住在林天瑜的房子里,她也没说了,只是说决定以后跟我常来玩,我答应了。

    第二天,她没跟我来了,我一个人过来的。

    我打开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胡力的房子看了那个纸箱子里的东西。

    很多明信片。

    胡力去各种地方寄回来的。

    一沓一沓。

    世界各地的。

    所有的落款都写了一个名字,叫曾恺。

    这个名字如此熟悉,我一定在什么地方听说过。我思索着,我知道这是个重要的名字,我很熟悉。

    我看着那些明星片,猫咪在我旁边叫。

    我猛然回忆起来。

    林天瑜大学的专业课导师,叫曾恺。

    林天瑜是他的得意门生,曾经在大二时候就在他的指导下拿过一个设计类的大奖,当时林天瑜回家,风光之极,喋喋不休对我说了很多。

    她很崇拜这个人。

    我记得很清楚,她拿着获奖的证书和主办单位工作人员合照,合照里就有这个男人。

    我记不得他的面容,不过我知道,这个人和林天瑜师徒情深,她学艺术的,也算是门手艺,对师承看的重。

    林天瑜大二,大三的暑假一直在他名下的公司打工。

    我理顺了他们之间的一种关系。

    突然意识到,林天瑜这四年在什么地方,靠什么生活。

    极有可能,如果曾恺和胡力有这样的关系,那他们也早知道林天瑜的事。

    这四年里,是曾恺和胡力一直在照顾林天瑜。

    曾恺或许因为什么去世了。

    胡力是曾恺的爱人,他才对我姐这么好,代替我姐姐的师父来照顾我姐姐。

    我像发现了一把打开林天瑜隐蔽的四年的钥匙。

    有一个未知的,但必须明了的世界在吸引我。

    我想找到更多的线索。

    我合上了箱子,把它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此后的时间里,我开始有些异常,我像重庆森林里的王菲,开始有些神经质。

    一个人在所有的房间,小心的翻找那些抽屉。

    希望收到一些来自过去的信息。

    我花了一天的时间,来搜索林天瑜的房子。

    像找拼图的小孩,想要拼凑出时间的真相。

    与道德无关。

    我窥伺我的姐姐,我就必须窥伺到她的私隐。

    我无法隐瞒我自己,欺骗我自己。我是深爱着林天瑜,我可以不见她,但无法不想她。

    这种根植在我内心的爱,已经是一种偏执。

    它就像是一个无法矫正的脊椎,支持着我的身体,让我疼痛,让我和别人不同。

    明信片的发现,又点燃了我本该恪守的情愫。

    我简直不能等。

    我像个疯子,地毯式的搜索了我姐姐的房子。

    阿卡叫着,看着我十分自私的行径。

    直到天黑。

    我找到的东西不多,有一沓赵宸的亲笔书信,居然还是高中时期的。

    她的字迹娟秀,文笔非常出色,描绘了很多爱情的蓝图。如果我是林天瑜,在少女时代,我也会无法抗拒如此一个有魅力的人。

    有些狂,有些傲,又饱含感情。像一个饱满的果实,带有青涩的香甜。你无法不去动,不去想。

    从第一封开始,我细细读到最后一封。

    赵宸的脸又印在我的脑海,我突然产生恐惧。

    我的姐姐之所以不成为我的姐姐,或许就是从她的出现开始。

    她吸引了她的注意。从我的手里夺走了溺爱我的人。

    我该恨她的。

    可是看了这些信,这些依旧被保存的信件。我又喜欢她,喜欢她那么恣意,说爱就爱。

    我找不到这四年里,她们的任何证据。

    线索又一次中断。

    我要夺回的时光。我要夺回的人。一直还在她所处的世界。

    我收好了那些信,小心的放回去。

    放回去的时候,我又发现了一个盒子。

    我好奇又充满期待的打开,期望发现一些不同。

    打开之后,我全然愣了。

    一沓信。

    字迹很熟悉。

    那是我四年里寄给林天瑜的。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寄给她学校的地址。

    寄给她几个朋友。

    她竟然都是一一收到了的。

    我看着这些自己寄出的信,颤抖着,仿佛看见了四年那痛苦的思念的时光。

    回忆让我无法呼吸。

    我的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