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代夫,塞班岛,都是浮云。

    林天瑜结婚,我爹说了,不准花那么多钱,糟蹋。要按照祖宗的规矩来,在我们村摆个一天一夜的流水席就行。

    ……

    林天瑜抗议了。无效。我爸是个老顽固,威胁说要不然就不许结婚,说我们村的人没有一个不是这样结婚的。她就必须这样。

    ……

    什么都是浮云啊。

    十月一号那天。

    林天瑜一身婚纱,胡力一身礼服,旁边站的是同样和林天瑜一样款式婚纱的我。伴郎是一身和胡力差不多衣服的……

    我真不想说这个人是谁。那头金毛实在太亮眼了。

    这么做的结果是,后来村里人都说误会了,老林家不是单独嫁二女儿,是连三女儿一起嫁的。

    我谢谢了苗园,你真是太客气了,结婚这个事儿,你就不用给我找外援了。

    当天的情况,人非常多,非常的混乱,林天瑜的婚纱好几万,打扮的跟天仙下凡了。

    就是怎么看怎么膈应。她看起来不像是结婚,像是参加丧礼,整个人一直处于一种欲哭无泪的状态。

    当然也不能怪她。

    我爹给她的规格和待遇太高了。

    二十桌宴席,搭的棚子摆在我们村老家原来公社前面的大院子里,按道理全村长辈熟识的都来了。

    老头老太坐了半壁江山。很多林天瑜自己不认得,我也认不全谁是谁。

    最崩溃的不是人多,还不认识。

    最崩溃的是司仪就是我们村的村长,人家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的。非常给我爸妈面子。

    最尴尬最尴尬的一幕出现了。

    此领导土生土长不会说普通话。胡力当时也打扮的如花似玉的站在我姐旁边,耳朵里蟑螂跳舞一样听完了一段他怎么听都怎么不明白的祝词……

    当时我还没反应过来,林天瑜一脸青黑也没反应过来。

    是人家那个honey先生先反应过来的,此人神勇居然听懂了一段鼻音浓重的北方方言,对着我们仨操着不流利的中文道:“刚才那位先生是不是说,你们可以接吻了?上帝证明,你们结婚了。”

    林天瑜和胡力同时咽了口唾沫。

    我喷了……

    乐队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恨不得此刻林天瑜之前对婚礼的胡思乱想是真的。

    恨不得此刻身在□广场游街。

    恨不得此刻身在希腊爱情海被海浪呼啦卷走,归于蓝天白云,流水清风。

    恨不得此刻身在西藏,骑马缺氧……

    怎么想也不想想五六年后我结婚跟林天瑜一样惨!我宁愿一辈子不结婚!

    我也不要在婚礼上听到婚礼进行曲以外的音乐,尤其是夹杂唢呐声的!!

    整个婚礼,隆重,庄严,肃穆。

    婚礼上最快乐的人是沈逸。一脸快意恩仇的笑容,要不是苏湄管着,估计要跟我姐贫嘴贫死在林家村公社的院子里。

    比沈逸还快乐的人是苗园。

    从下车开始捂着肚子笑,一直笑到最后抽筋儿,最后实在没辙儿看见林天瑜就像笑,笑的饭都吃不下去,把自己碗里的肘子肉丢给桌子下面钻来钻去找吃的的一只中华田园犬。

    林天瑜脸都是铁青的。

    幸亏我姐心理素质打小就好,万里长征都是小case。拎着瓶子酒就去和亲戚喝酒,争取早醉早归,一死方休。

    最格格不入的,大概是同样盛装出席的赵宸……

    估计她打死都没想到是在村里举办的,按逻辑怎么招也得是市里的星级酒店吧。

    这姐姐那身打扮明显是打算和人喝香槟的,没想到,是开缸酒。

    真是为难你了,还保持不是那么尴尬和苏湄一桌子坐着说话,接受旁边投来的各种扫射的目光。

    我要是林天瑜早哭了。

    整场表现最镇定的,我得说一下这个同志。

    托着下巴一脸无聊坐在苗园边上那个。

    我把眼睛揉了三次都没认出来的那个。

    比沈逸稍微长一点的短发,刘海遮着眼睛了也没收拾,穿个衬衣牛仔裤,运动鞋就来了。

    苗园喂那个小土狗,她弯腰大胆子拎着狗的爪子,逗苗园玩。

    我在人群里挤的近了,手一凉,彻底看清了,惊的我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我应该喊姐姐,但是我有些紧张过头了。

    彼时,那个抓着土黄色丑狗的妞,抬头看见我,只是淡淡一笑。

    “你来了啊?”我心一阵狂跳。语无伦次。

    田光点头并没什么特别的,普普通通笑笑道:“她结婚,我过来看看。”

    有那么一瞬间。

    我觉得,春天过去了就是夏天,夏天过去了就是秋天,秋天以后是冬天,这个冬天过去了,城市就要召开世界园艺博览会,等这个会开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