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熠转头看向他,“我去受罚,你不是应该开心?吗?”

    岓屿脸色青了一瞬,撇撇嘴道:“我讨厌你,不过是站在天族的角度,理所当然讨厌魔族罢了。至于以前......”

    他侧过脸去,小声地说:“以前是我不对,那时?我太?想获得别人认可了,所以......”

    符熠没?什?么表情,只瞥了他一眼,“我从来没?在意过,走了。”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踏进了南天门。

    天兵天将们在他踏入的那一刻,便立马收到了消息,密密麻麻的人将他团团围住。

    “符熠,你还敢来?”天君夜寻从人群中走出?,一双眸子恨不能将他三刀六个洞。

    符熠没?有时?间同他争吵,开门见山道:“我今日来是想见望月,无意与你发生冲突。”

    夜寻冷笑一声,“神主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区区一个天界叛徒,还真是恬不知耻!”

    “我不想同你在这?儿浪费时?间,领我去审判台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连夜寻也目露讶异地看着他,仿佛没?听清似的,问道:“你说什?么?”

    符熠凝视着他,目光坚定,“我说,带我去审判台,我要接受九天神罚。”

    话落,夜寻不可置信地嗤笑了声,“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否撑得住。”

    随后,符熠便跟在夜寻身后,穿过层层包围的天兵天将们,往审判台行去。

    符熠要接受九天神罚的消息传开,审判台之外?立即围满了看客。

    他站在中心?,看着不远处高高在上的主座,那上面坐了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面容凌厉,眸色淡漠。

    她?俯瞰着他,缓缓开口:“符熠,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我心?甘情愿接受九天神罚。”他顿了顿,又道:“若是我撑过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寻一下?桑桑破碎的元神?”

    女子眼眸微眯,“你是为这?个而来?”

    “嗯,只为此事。”

    她?沉默片刻,叹了声气,“你可知,桑桑本命不该绝,她?是为你、为天下?、为苍生,才硬生生改变了自己的命数?”

    符熠低垂着头,“我知道。”

    “既如此,无论你是否能撑过九天神罚,我都会为她?寻找残破的元神。守护苍生本应是我的责任,她?既替我做了,我自当感恩于她?。”

    闻言,符熠眸光微动,喉头哽咽一下?后,缓缓道:“谢谢。”

    女子没?再说什?么。

    一旁的刑官高声喊道:“行刑——”

    *

    里面的雷声一道接着一道,愣是没?听见符熠叫出?一声。哪怕是大日金焰烧进五脏六腑,他也只是咬紧牙关硬撑。

    半个时?辰后,神罚终于结束。

    一向站得挺直的符熠此刻倒在审判台上,露出?难得一见的虚弱姿态。发丝凌乱,大汗淋漓,嘴唇和脸庞毫无血色,苍白得就像病入膏肓一样。

    望月站在他身前,伸出?一只手,掌心?之上是一团小小的,发着绿光的元神碎片。

    “拿去吧,这?是我答应你的。”

    符熠强撑着起身,小心?翼翼接过碎片,道了声谢后便转身离开。

    “等一下?。”望月忽然叫住他,叹了声气后,语重心?长地同他道:“符熠,你很早的时?候曾问过我,为什?么允许神仙有感情有私欲。现在,我可以回答你...”

    “神若没?有情感,如何感受世人的苦难?错的,不是神有情感,而是那些?将情感凌驾于责任之上的人。桑桑已经用自己的性命向你证明了,即使不是神明,没?有职责,也能爱世人,也能为世人奉献一切,包括她?对你的爱。”

    “符熠,你现在明白了吗?”

    符熠佝偻着背,静默在那儿。

    桑桑死前说的那一番话,仍在他脑中回荡,她?说,这?个世界很美好,是因为有感情才美好的。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但?可惜,明白得太?晚。

    回到王宫后,他便立马用聚神灯凝聚桑桑的元神,这?要一段时?间。于是在这?段时?间里,他处理了楚山孤。

    他原本是打算杀掉他的,可月迷护在他面前以命相?保,还说桑桑曾答应过留他性命。

    月迷不会说谎,因此符熠到底是留了他一命,废掉了他全部修为,然后将他流放到西北蛮荒去替桑桑种树。

    他想,这?应该也是桑桑想要看到的吧。

    临走那天,一无所有的楚山孤看见了月迷,这?个他曾经辜负过却?又深爱的女人,如今抛弃了一切,陪着他去往蛮荒之地。

    她?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那一刻,楚山孤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