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师的笑容一下就僵硬了。

    王智看了他一眼,对这个同样被黄珊珊评为‘恶心’的人没什么同伴情谊。

    蒋程程立刻板起脸来,“珊珊!”

    黄珊珊昨天才刚被她训过,立刻举手投降。

    “程程我错了,对不起老师,我再也不说恶心了。”

    刘老师的心里这才舒服点,长长叹了口气。

    好歹这三个孩子里还有一个正常的。

    他不再多问,道:“知错就好,那我们直接开始今天的课程吧,学习大小两个字。”

    *

    蒋家的电话安好了。

    在安好的第一时间,蒋建国就展开了蒋壮留下的电话。

    这是周庆的大哥大号码,蒋壮走之前特意说过,等家里安好了座机,可以打这个电话把号码告诉他。

    蒋建国看着号码簿上写着的周庆二字,在心里措辞了半天,才按下数字键位。

    “喂,您好,我是蒋建国,请问您是周庆吗?”

    周庆知道蒋壮父亲的姓名,现在他跟蒋壮在同一个辈分上,就算只比蒋建国小一岁,也是小辈,当不起长辈的敬称。

    “蒋叔,太客气了,叫我小庆就行,”

    “大壮留了你的电话,家里安了座机,我想着打个电话给你,也让大壮能知道家里的电话,没事的时候能给家里打个电话。”

    哪有父母不想孩子的。

    周庆理解的很,主动道:“您先等一会,我马上叫大壮,您亲口把电话告诉他!”

    蒋建国不想麻烦他,连道:“不用麻烦了,我……”

    后面的话周庆没听清,他长的胖,跑起来也不快,就一边走一边呼唤蒋壮。

    “大壮,大壮!”

    蒋壮正跟着老师辨别五毒,好一会才听到。

    等他走出门去,周庆已经快跑到了。

    “快…你爹的,你爹的电话!”

    蒋壮的第一反应是周庆在骂人,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是家里打来了电话。

    他接过大哥大,在周庆的指导下才把脸贴到这个黑盒子的侧面。

    “喂,爹。”

    电话那头的蒋建国又开心又担心。

    “大壮啊,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爹,是家里安了座机了吗?”

    蒋建国道:“是”,立刻把电话号码报了一遍。

    他又说了两句,不敢耽误儿子太长时间,很快就催着他挂了电话。

    听到动静的蒋厉从西屋赶来,掀开门帘就看到蒋建国挂电话。

    “爹,是给大哥打电话了吗?快让我也说两句。”

    “说什么说,挂都挂了。”

    蒋建国一句话就把他打发了,又道:“还不快看看书去,快开学了,考学可不容易。”

    蒋厉扁扁嘴,离开东屋。

    他心中有个念头,不敢向任何人说。

    他不想考学了,想去做生意,也做个有钱的老板。

    家里是绝不可能赞成这个想法的。

    蒋厉清楚,所以只将念头藏着,不敢提起。

    他上学的机会是大哥退学换来的,弥足珍贵,因为一点点想法就退学,让大哥失望,蒋厉心中也过意不去。

    犹豫来犹豫去,蒋厉终究拿起了书本。

    而他之所以产生这样的想法,全因为一个新认识的朋友,名叫海子。

    海子是苏朋船上的临时员工。

    船停在北海乡之后,他就下了船,想借着有行船经验进船厂打工。

    然而在船上做服务生的经验算不得什么,对比起那些踏实肯干的人,海子没有丝毫优势。

    他手里握着工资,进不了船厂,却也不想去其他的小厂子,就成了半个社会闲散人员。

    蒋厉跟他是在船上结识的。

    等把小妹送去幼儿园,他的白天空闲,才跟海子熟悉起来。

    这一周多的时间里,两人每天勾肩搭背的出去,混出了点儿友谊,海子开始不停跟蒋厉诉说他的梦想蓝图。

    “我以后要做个大老板,我都想好了就做煤炭生意,开一座矿自己做煤老板,到时你也跟着我干,就负责开卡车,帮我运煤。”

    蒋厉最开始是不当回事儿的。

    耐不住海子说的次数多,总挂在嘴边上。

    渐渐的,大老板随便就能赚钱的印象留在了蒋厉的脑海里。

    蒋家之前的情况不好,大哥蒋壮就是因为钱的问题退的学。

    穷过的人心里总对金钱有些执着。

    蒋厉也一样,只是在长辈的照顾下,把这些渴望藏在心里。

    海子的出现,勾起了他心里最深的渴望。

    他开始琢磨起经商这条道路,跟海子沟通之后,海子干脆劝他。

    “读那么多书做什么?像我一样先找个机会大赚一笔,然后自己做生意当老板多好。”

    蒋厉确实动了这个念头。

    但高考在即,他又还没过成年生日,只能暂且将这个想法搁置一边,等考完高考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