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萧望舒并没有选择回到徐州,或是前往司隶部长安。

    薛周殷领命从幽州带兵奔袭,本以为是自家君侯想开了准备磨拳嚯嚯,没想到……去了趟长安又变得半死不活。

    等临近朔方城时,薛周殷突然被人唤住,他略微茫然,看向自己的主君燕侯。

    “当年你随老头子出征并州,我曾问过司家一事。如今我且再问一次,司青衡战死瀚海,跟幽州有没有关系。”

    薛周殷不假思索,斩钉截铁道:“绝无半点关系。司青衡冒进行军,踪迹难寻,若不是后来遇上逢家的人,由他们带路,我们幽州军队根本无法在瀚海中找到战场。更何况那时玄衡军已无一人生还。”

    “逢家?你之前从未提过。”他目光如鹰。

    即使是悍勇之将,也忍不住流下一滴冷汗。

    “司逢两家交好已久,逢家又对皇帝愚忠愚孝,末将认为逢家……应该不会为我幽州清白作证呈堂。故而、故而那会儿懒得提一提。”

    边疆上冷风呼啸,吹得军帜猎猎作响,薛周殷看着他眼一垂,笑意冰凉,策马往前奔去。

    无人窥见男人眼底汹涌暗潮。

    ……

    长孙蛮觉得现在是劝说的好时机。

    她拖着魏山扶下来,先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再一巴掌呼在小郎君背上。直把魏狗拍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长孙蛮!你你你谋杀……”

    “行了行了,不就一巴掌吗?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磨叽什么呀。”

    刚怼完魏狗,长孙蛮转头朝孟旭甜甜一笑,早忘了自己脸哭得跟花猫似的。

    她拉拉孟旭的衣袖,道:“我跟魏山扶在这里好着呢。我阿爹来了,你们不快去保护阿娘吗?”

    实话实说,这句话很有说服力。

    孟旭显而易见地纠结了一秒,然后义正言辞拒绝她:“不行,殿下有令……”

    这可把长孙蛮气得不轻。

    她一把跳起来,活像只火烧屁股的小兔子。

    “拜托!我阿爹打仗那么厉害,有他在,我还能有什么危险呢?现在更危险的是我阿娘!她虽然身体比以前康健了不少,可从昨夜杀到现在,久经沙场的将军尚且吃不消,何况我阿娘还是一个养尊处优的金枝玉叶。你们怎么就不想想她快没有力气御敌了!!”

    孟旭脸色犹疑。

    魏山扶顺了口长气,道:“郅支王正在撞城门,幽州军队被匈奴人拦着一时半会儿到不了这儿,城门将破已是必然——郅支不惜代价也要疯狂进攻,就是因为长公主。你应该清楚,这个时候谁最危险。”

    他刚说完,就听得一阵巨大的“嘭”声。魏山扶脸色一紧,连忙爬上沙袋,看见城门口鱼贯而入的匈奴人。

    “不好!城门破!”他扭过头,急声说道:“快去保护长公主!”

    不待再说,孟旭早已带两人冲出闸楼,剩下长孙蛮同其余部下面面一愣。

    长孙蛮反应过来,她拉了一个人出来,对其他人说道:“就留他下来。你们快出去保护阿娘!”

    “可是郡主……”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长孙蛮挺挺腰,拿捏住上位者的气势,小手一挥:“没有可是!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刻出去!去保护好长公主!”

    部下终于领命出去。

    长孙蛮又爬上沙袋,不同于上次她拽裤腿,这次魏山扶学聪明了,他伸手把长孙蛮捞了上来。

    然后……两个人亲眼目睹孟旭等人刚至箭楼,就被攻上城墙的敌军纠缠。郅支带人冲进主楼,手里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威,左右士兵皆被他砍伤无数。

    转瞬之间,他便杀到萧望舒跟前。

    长孙蛮瞳孔一缩,“阿娘!”

    她呼吸急促,魏山扶连连说道:“别急别急,你爹、你看那儿,那儿不是你爹来了嘛。”

    他往下一指,原野上人群汹涌,却被生生杀开一条道路——玄甲铁蹄伴着纷飞刀光,所经之处血肉横飞,这股所向披靡的势头,从远处遥遥抵来,逼近城门。

    那是幽州的先锋军!

    长孙蛮抓紧袖口,一眼不错的死盯着先锋军领头之人。他身披玄铠,披膊上兽口吞肩,一把乌金长刀泛着冷光,手起刀落,还冒着热气的鲜血飞速蹿向浮空。

    而萧望舒……

    郅支的金刀太猛,守在萧望舒身边的将士皆不敌他,不是伤残就是毙命。

    魏山扶看着这边,皱起眉毛:“不行,孟旭怎么还没有过去。你娘打不过郅支。”

    这个结论来得太突然。

    男主光环尚在,一想到前几次他料想的事都如约而至,长孙蛮咬牙恨道:“乌鸦嘴,你别说话了!”

    魏山扶也反应过来。他连忙捂住嘴示意自己不会再说,可老天爷做事雷厉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