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蛮顺着他的话,一只眼睛盯住那个小凹槽。

    再往前,似有一道模糊寻来的身影。

    “诶,那是……”

    她话没说完,被握住的手随魏山扶力道往下一按。

    一支破云弩箭电射而去。

    “嗖——”

    雅风凌空翻身,再停下,二指间夹住一只小巧弩箭。

    长孙蛮一颗心如过云霄。

    她气得从小郎君怀里退出,抬腿就要往他身上招呼。

    魏山扶躲得快,声儿里却带着笑:“我教你用袖弩,你却恩将仇报……阿蛮,你可真不厚道。”

    长孙蛮差点气成河豚。

    她跑去雅风那里,仔仔细细拉住她看了看,确认无伤后才松了口气:“我,我不是故意的。”

    雅风连连摆手:“郡主放心,一只弩箭罢了。属下要是这点功夫都没有……”

    那方,小郎君慢悠悠接道:“要是躲不过去,她还能留你身边?”

    长孙蛮扭过头,看见他不知何时又爬上了院墙。

    魏山扶骑在墙头,朝雅风一笑。

    他舔了舔唇,精致眉眼里藏了不少轻狂。

    雅风暗自叹气。

    小郡主或许察觉不出这般撒气,可深知前因后果的她却清楚得很。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看好郡主。

    她拉过长孙蛮,两人慢慢往回走。

    雅风斟酌一会儿,轻声道:“郡主,接下来几日我们就待在院子里,好不好?”

    长孙蛮不解。她这段时间也没去哪儿呀,除了无事往前院跑了跑,去看魏山扶打拳。

    雅风缓缓解释道:“君侯和夫人刚刚出去了。临走之前,交代属下等人照看好您。”

    长孙蛮这时还没有反应出有什么不对。

    她点点头,应着:“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阿娘不在,那午食我可以和阿胥一起吃吗?等晚上我再回院里。”

    雅风停下步子。

    这一次,她说得更细致些:“君侯他们是去青州办事了。可能会耽搁些时日。夫人交代,这些日子里要督促您完成落下的课业。从明日起,许军师会来院里给您授课。”

    “…………?”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见人呆在原地,迟迟没应话。

    雅风着急:“郡主,您怎么了?”

    “我,我很好。”

    “可、额……您确定?”

    长孙蛮抹抹眼泪花。

    完了完了,芭比q了。到底是她爹娘先横着回来,还是她先猝死在课业前……

    在还没想通这个命题的结果前,闻风而动的魏狗给出了答案。

    他咬着一根青草,不假思索道:“跑啊。”

    “跑、跑?”

    长孙蛮有些愣。

    魏山扶睨着她,懒洋洋说:“你不跟过去当他们的小棉袄和事佬,待在这里跟那老头儿学什么九章算术?你想想,你爹娘脾气都大,别看他们这两天和和气气的,这一路上能出的乱子多了去了,要是碰上个什么事儿……嘶。”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长孙蛮惴惴不安。

    她问:“可你也说了路上乱子多。我跑去要是遇上什么,这不是给我爹娘招麻烦吗?”

    “嘿,你怕什么。这不是有我吗?”

    他从假山上翻身坐起,青绫随着乌发落在肩上。

    魏山扶比划两招拳风,哼笑道:“怎么样?不是我说,我现在可是一日千里。再说了,咱们就出去租个马车,从幽州到青州就只有一条大路,怎么着也能追上你爹娘。这计划绝无遗漏,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魏山扶给的光环太过强烈,长孙蛮愣是点了点头。

    杰克苏无往不胜,这次也一样。

    他们如有欧皇降临,开挂般避过侯府守卫,从内院到外院,从外院到府门。

    然后——

    好运如泄了气的皮球,“噗”地一声,无影无踪。

    长孙蛮看着马车里突然蹿出的面具人,吓得扯了个嗝儿。

    魏山扶:“……。”

    面具人一身青衣,乌发高束。

    他半蹲在车座上,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有些闷闷的哑。

    “两个小叫花子坐这么好的马车,不怕路上劫匪?”

    长孙蛮一噎。

    她心虚地看眼魏山扶,后者摸摸鼻尖,一点也不想承认穿得破烂些是他提出的高招。

    面具人颇为嫌弃地拎起长孙蛮袖子。

    他打量两人,慢吞吞道:“下人的小孩儿?细皮嫩肉,你们爹娘养的不错。怎么样,从幽州侯府跑出来好玩吗?”

    这是——

    长孙蛮眼里惊惧。

    魏山扶脸色一变,他一把拉过长孙蛮。

    满脸警惕:“是你在暗中帮助我们?”

    面具人放下一只腿,吊儿郎当坐下来。

    他点点头,好整以暇道:“看样子读过书。知恩图报这个美德听过吗?我不要求你们做什么,只需要给我说说最近侯府来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