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队长......”

    徐星洛睁开眼睛,红色的眸子有些委屈:“这样我睡不着。”

    裴沆轻轻笑了,食指抵住他的额头。

    “为什么?我又没有不让你睡。”

    “可是你在干扰我。”徐星洛撇嘴。

    “这么想睡?”

    对上裴沆泛着点点蓝色的瞳孔,徐星洛没有回答。

    其实他并不想睡,不是因为裴沆的干扰,而是因为身上的疼痛。

    但是他不想告诉裴沆,他不想看到裴沆脸色沉下去的模样。

    摇了摇头,徐星洛笑着说:“其实并没有这么想睡。”

    徐星洛其实很不会说谎,更不会掩藏脸上的情绪。在他脑中百转千回时,裴沆已经将他看透了。

    “疼?”

    裴沆说着,动作去掀开他被子。

    徐星洛下意识的反抗,但不受伤的他就抵抗不住裴沆,更何况是现在的模样。

    被子被裴沆成功掀开,纤瘦的身体被宽大的病号服包裹着,由于刚才挣扎太过激烈,宽大的衣袖被扯到了胳膊上。

    裴沆一眼就看见灰白的手臂上有着很多细小针孔。

    再一抬眸,左侧脖子上也是。一片片的,全部都红肿着。

    不仅如此,先前被他缠了布条的脚踝,此刻白色布条已经被血浸染,斑斑点点,分外扎眼。

    徐星洛很瘦,因为不能吃东西,手腕脚腕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还被扣上了重重地铁链,磨得皮肉几乎见了骨。

    之前不知道疼痛,拿起刀子就能随意划破掌心,现在知道了疼痛,该得有多疼?

    “其实,也没有多疼。”

    见裴沆不说话,徐星洛伸手抓住他的衣袖,“真的,没骗你。”

    “怎么可能不疼?”

    裴沆声音沙哑,眼眶发烫:“你就是在骗我。”

    他现在后悔当初把徐星洛带回南区了。

    徐星洛注视着裴沆,抬起手摸向裴沆的眼睛。入手滚烫,灼热的温度像是有了意识般,从指尖一路攀爬进心里。

    “裴队长,你是要哭吗?”

    哭起来的裴队长是怎么样的?还会像现在这么好看吗?

    不过,长得好看的人哭起来应该也是好看的吧。

    长得好看的裴队长忽然伸手,宽大的手掌按在徐星洛的脸上。

    “乖乖睡觉,醒来我们就到南区了。”

    徐星洛听话的闭上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对南区竟然有了念想。

    像是那里,真的是家一样。

    一阵冷风吹来,裴沆再次将被子裹住徐星洛,同时将车窗关上。

    最后搜查医疗组的队伍回来,确定医疗组没有一个活人后,裴沆让人炸了。

    回南区的途中,黄知言拨了通讯过来。

    “裴二,找到徐星洛了吗?”

    “嗯,你那边怎么样?”

    黄知言一手撑着长/枪,一脚踩着地上老家伙的背。

    “啊,西区这边算是完美落幕,老家伙们全部俯首在老子的牛仔裤下。只是有点惨的是,活人也没剩下多少了。”

    从莫佞辖区一路过来,并不是所有人都被感染了,许多都是冲着主辖区还安全而来的,结果却被挡在了外面。

    丧尸的数量太多,枪支弹药用完后,他们只能不甘的接受死亡。

    “对了,裴二,我怀疑医疗队有内奸。徐星洛被劫不是简单的意外,我让秦秩留意了,但是一直没有收到消息。”

    “你怀疑谁?”

    黄知言抓着头发:“这,这不太好说。”

    “我有怀疑的对象。”

    听到裴沆这话,黄知言来了兴趣。抬脚踢开脚下的人,走到窗边。

    “说说看,看我们的怀疑对象是否一致。”

    风吹乱黄知言的头发,听到答案的瞬间,他咧嘴笑了:“答案一致。”

    “什么答案一致?”

    莫佞从门外进来,看见五花大绑的老家伙们,挑了挑眉。

    谁敢信,这帮平均年龄在七十岁的老家伙们,竟然是号称疯狗的西区的统领人,真是可笑。

    黄知言挂了通讯,靠在窗边,张嘴吐出一句:“关你屁事。”

    莫佞笑着上前,一手撑在墙上,把人困在窗边。

    “过河拆桥也得过了河再拆才合适啊,臭小子。”

    黄知言仰头看他,不爽的一脚踩下,在莫佞脸色剧变的同时,一胳膊肘拐出。

    莫佞这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黄知言睨着他:“别他妈借身高壁咚老子,老子最烦仰头看人。”

    莫佞的目光却落在他及肩的头发上。

    “你头发上沾了血。”

    黄知言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打仗头发沾血稀奇了?”

    “我的就没有沾到。”

    “你他妈看你说的是人话吗?你寸头也得能沾得上啊。”黄知言无语。

    莫佞伸手抓住一缕,又问:“你头发是不是长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