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曾想过若是她过不了神门的“姻试”我当如何,如今看来我只能选择携其私逃。

    那夜我蓦地发现她的容貌及身段似乎与之前不一样了。起初我以为是错觉,然后续之事鉴明了此非错觉。

    途经距离神皇墓近五百里外的一家逆旅时,因我考虑不周,给予了莫相问可趁之机。当我看见床上空无一人时,心房亦顷刻间变得空荡荡。

    我慌了神,不断地苛责自己,为何不守在她的身旁。

    所幸之后我赶上了,将她救了回来,但她已然为莫相问所伤,且脖颈右侧有道吻痕。

    理所应当地,我于此处烙上了一道更深的吻痕,以除去莫相问留下的痕迹。

    她是我的。

    后逢守陵赢勾之后变节,她因我被羞辱、置死生于度外而屡次发怒,那模样像极了一位暴君。

    没来由地,我忽觉相较于我,她更适合为王。

    她就是为王权而生之人。

    历经千辛终达神皇墓。苟且偷生我的这回相对了人,“姻试”进展得十分顺利。她待我极其真诚,就连过往亦未想过欺瞒我。

    本可与子成说,奈何我已然形体缥缈,说是“朝生暮死”亦不为过。

    恐其伤悲恐其落泪恐其徒挽留,我竭力隐瞒,不想仍是被她发觉了。

    流年先前诉于我的“转机”,我未曾放在心上。而今万万未想到这“转机”竟真的存在,且为杜撰之物“九转丹”。

    然我却期盼其未曾现于世间,如此,苏末便不会死在我的眼前。

    归根结底,错皆在我,我不该心软放任苏慕晚领她入墓。

    苏末的肉身是骤然消散的,我未曾听闻这世间有这般离奇之事,我自己除外,故我知晓她并非一般的妖族孩童。

    或许她还活着。

    如此甚好。只是,于我而言,她已然不复还。

    莫相问的尸身内竟孕育出了寄生物“锁阳”,据卓皓轩所言,不多时神皇墓内的一切都将为其寄生。

    苏慕晚闻言想方设法地说服我跟她一同离去,我心下一横,迫使自己无动于衷,甚至对她眼中的苦苦哀求视而不见。

    非我狠心,而是我走不得。

    为后辈,我走不得;为神皇,我更走不得。

    神门仍在一日,我便守一日,直至身死。

    哪怕明知守不住。

    这便是王。

    纵然苏慕晚仿佛就是为了王权而生的,但目前的她,还是差了些火候。

    我不愿她用尽一生来铭记我,是因这样于其而言不公。已故之人便再无知觉,徒留仍活着的人暗自神伤罢了。她尚年轻,往后定会遇见真心相待之人。

    而那红绳不知何故,我只当是物归原主,还望其勿要为之困扰。

    如今想来依旧万分庆幸,庆幸当初讨到了她的一个承诺,庆幸那日自己将“心头血”浸入了她的眉间。

    来年,洛都的琼花还会开吗?

    我看不到了。

    世人常言道:“祝辞难尽意,三令作五申。”我已然向她说了两遍“晚安”,而今仍欠一遍,不知纸上所写的作不作数。

    众生皆苦,离散为常。

    可有青灯引,渡我众生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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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睡觉,晚安。

    接下来我开始备考期末考了,所以更新不一定有了(可能有可能没有,视复习进度而定),寒假恢复正常。

    改一下安排,还有一章重要的剧情线,是穿插在现实世界的。下章放出,在第三世界开始之前。

    不知道为啥,大半夜码着码着突然哭出声。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总能想到洛琼华释然一笑,表情破碎,肉身一点一滴地在空气中消散,口中喃喃着“苏慕晚”三个字。

    洛都的琼花再也不会开了。

    第84章 番外·大世界

    练白如梭, 毫无征兆地闯入了那双微启的星眸, 突如其来的刺目感好似照明灯在眼前的聚焦。

    下意识地, 苏末抬起左臂, 覆在了自己的眼睛之上。

    等到那股刺目感稍微减缓了些,她才缓缓放下左臂。

    环顾了一周, 发现自己正位于马路中央的十字路口。朝阳明媚,暖风微醺,身前身后车水马龙,身旁的人群熙熙攘攘。

    突然, 马路对面的绿灯亮起, 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始朝前挪动。苏末见状, 愣了片刻, 随后也跟着人流往前走。

    “666。”成功抵达马路对面时, 她轻轻地喊了一声。

    回答她的却是一片沉默。

    仿佛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是梦吗?先前所发生过的一切都是梦吗?

    迷茫间, 苏末感受到了来自心脏深处的剧痛, 一阵阵的,逼得她眼泪直流。

    没有666, 没有妈妈,也没有麻麻